“你还信基督?”苏开口。
斯图加特的眼睛不自觉瞟向别处:“……你可以这么认为。”
“谢了。”苏将十字架晃了晃,金属链在掌心叮当作响,“不过我更习惯用扳手祈祷。”
斯图加特的眉峰不易察觉地动了动:“随你……”
他抬头时,斯图加特已经转身,白大褂下摆扫过他的靴尖。
“斯图加特。”苏突然出声,指尖攥紧十字架,“你今天在警卫厅…为什么一直盯着齿轮?”
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斯图加特的背影在光影中模糊了一瞬。
“只是觉得工艺粗糙。”斯图加特的声音平稳得异常。
苏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掌心的十字架传来奇异的暖意。
这不是普通银饰,金属表面有细微的震颤,像藏着个沉睡的机械心脏。
木门在斯图加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
苏望着门板上剥落的红漆,嘴角又不自觉的扬了扬。
宿舍内的木架床在苏坐下时发出呻吟。他摸出烟盒,才想起自己貌似忘在实验室里了,只得将十字架放在床头柜上。
熄灯前的最后一刻,苏盯着十字架上的碎钻——光晕似乎在扩大,如同一扇微小的门,门后传来了什么轻响。
苏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手肘磕到铁架床的横梁。
冷却液的气味渗进宿舍的木板墙,混着远处靶场传来的爆炸声,像极了父亲实验室里常有的、带着金属涩味的梦。
梦境来得毫无征兆。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蝉鸣声突然放大了十倍。
十岁的夏天黏腻得能拧出水来。
“苏,帮奶奶去买点面包好不好?”慈祥的老人将几枚硬币塞到了苏手里。
苏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好的奶奶!”
出门的最后一刻,苏再次回头望向那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奶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