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静寂,也许在黑暗中人的五感会比平时更敏锐,时闲隐约听见几个不同寻常的响动,就传自屋外的院中。
屏住呼吸竖耳细听,声音更加鲜明,咯咯喳喳,咯咯剥剥,像是……纸在响。
时闲响起正房灵堂外挂着的那些纸钱和纸元宝。
响声这么大,莫非是外面刮起了大风?
不,不对,这个声音在移动。
不紧不慢地,毫不掩饰的,一点一点,带着哗哗啦啦的纸质的声音,向着粮仓这边接近。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抱着一大张硬皮子纸,很邋遢地拖着在地上走。
也像是有人穿着纸做的衣服,四肢和躯干摩擦在着,慢慢的走过来。
——纸衣服?!纸——纸人?!
时闲一惊,想起了灵堂外摆着的那对彩纸糊的童男童女。
有人在挪动它们?
时闲悄悄松开自己的手,和容瑟对视一眼,放眼去观察。
屋外的响动更加近了,悉悉喳喳地竟然到了自己的这间屋的窗边,而后声音忽地戛然而止,一点儿动静都不在有。
时闲下意识的抬眼望向窗口,窗扇是木板做的,密不透光,屋里漆黑一片,屋外也是深夜,没有亮光,望过去也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
一只眼睛突地出现在窗扇的位置,像是黑暗里裂开了一条缝,这只眼睛就是从这道缝隙里向着屋内窥视。
小主,
这不是一只活人的眼睛,或者说,这不是一只真人的眼睛。
它是画在纸上的,白纸黑线,画的十分简单的一只眼睛,杏核形的眼廓,乌黑的瞳孔,眼睛上方还有一条又弯又细的眉毛。
时闲不知道这么黑的屋子里是怎么能把这只眼睛看得一清二楚的,里里外外没有任何光源,可这只眼睛就这么清晰分明地嵌在窗扇的缝隙里,此时此刻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时闲阴沉着脸,屏住呼吸。
这只眼睛在看她,外头的纸人在看着她。
身边容瑟也没有任何动作,两个人和屋外的纸人就这么定在原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这种僵持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就在是时闲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麻木掉了的时候,那纸人的眼睛忽然一闪不见,眼前的画面重新落入无穷的黑暗里。
时闲正要松一口气,就见那纸人眼睛消失的地方突然就伸进一根手指来,皮肤惨白指甲乌黑,喀剌剌地划着木制的窗板,再细看这手指形状古怪的很,方正且扁平——竟是一根纸糊的手指!
真他娘的猖狂——时闲心下大骂一声。
一念未完,那根手指突然开始用力,使劲刮抠着窗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老旧的木头版“咔吧吧”的响,似乎快要在这刮抠下碎裂开来。
——它要进来!时闲意识到这一可能,一下子钳制住容瑟的手。饶是容瑟力气本来就不小,在她手底下竟然也全然没用。
“别动!你挡不住它。”时闲突然压低头,在耳边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