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揪住鬓边凌乱的流苏,声音像被撕裂的锦缎,“晨昏定省,本宫从未缺席,掌管六宫,更是熬尽了本宫的心血,那些挑灯核账的夜,那些平息妃嫔纷争的日......”
碎玉镯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我才是最该穿翟衣的人!”
满地狼藉中,她忽然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望着窗外摇曳的宫灯轻笑出声,笑到眼眶发红,“原来在皇上眼里,我所做的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为什么——”
长春宫内,佛堂烛火明明灭灭,皇后捏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
檀香混着青烟萦绕在斑驳的鎏金佛像前,她望着蒲团上自己投下的单薄影子,终于轻声叹息,“到底还是给了”, 那声音像是从岁月深处飘来,带着看尽繁花凋零的沧桑。
跪在一旁的明玉气得直跺脚,手中帕子绞出褶皱:“娘娘,您才是正宫嫡后!宸妃怎么配得上......”
“住口” ,疲惫地抬手,手指甲轻轻磕在香案上,发出清浅的脆响,“这后宫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皇上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皇上等这一天,怕是等了许久了,他应该很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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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静静为皇后添了柱香,烛火映着她沉静的眉眼:“皇上是记挂着娘娘的,您莫要多思,以免伤了身子,那就不好了。”
皇后望着跳动的烛火,恍惚间想起曾经长春宫热闹的光景,那时尔晴尚在身边伺候,一屋子莺莺燕燕,哪里像如今这般空荡荡的。
风穿堂而过,卷起佛龛前褪色的经幡,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绵长的叹息。
“也许该到时候了,傅恒还在外面拼命,自己这个姐姐也该出去了,她逃避的时间够久了——”
鎏金暖炉腾起袅袅青烟,纯妃手中的茶盏 “当啷” 撞上紫檀木桌,琥珀色茶汤泼出狰狞的纹路,“皇贵妃,还是元宸皇贵妃?”
她望着铜镜里自己骤然失色的脸,耳畔还回响着宫人带来的消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本宫与娴贵妃谋划数月,竟被她摘了桃子,甚至连本宫的贵妃之位也没了!”
“再等,再等等,总有机会的”, 纯妃咬着牙,目光阴鸷。
寿康宫,太后得知消息后,手指死死攥着珠串,翡翠念珠硌得掌心生疼。
“元宸皇贵妃?” ,她盯着跪在下首的宫人,眼眸里翻涌着怒意,“皇帝真是越发糊涂了,竟给她如此贵重的封号!”
暖阁内的沉香袅袅,却化不开凝滞的气氛,太后缓缓起身,扫过满地狼藉,在鎏金鹤烛台的光影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当年第一次见她时,哀家就觉得她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倒好,连皇帝的心都被勾去了。” 她背着手来回踱步,“后宫不得干政,可皇帝如此偏爱,日后六阿哥......”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猜忌。
当宫人小心翼翼地劝太后保重凤体时,她忽然冷笑:“保重?皇帝眼里还有哀家这个人吗?” 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心寒,“他如此行事,让皇后如何自处?让满朝文武如何看待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