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葛雪娇考师范的执着,他一直是反对的。
他感觉这个女儿太不懂事了。
以前自己好好的,是村里的信贷员。明里暗里的没少捞钱,家里经济还行,也就由着她了。
自从三年前自己得了这个病,钱都送进了医院里不说,还死不了活不好的。
她要是不再上学,不仅不用再交学杂费,出去打个工,一个月也能给家里拿回来几百块钱。
就算找个人嫁了,还能收一笔彩礼,给自己治病。
可是她心比天高,说人家有奋战八年的,她这才上了三年,怎么能轻言放弃。
问题是李帆那个娘们儿也站她一边。
她说:“她上学一年的学杂费也就百几十块钱,不够你上医院去一次的,就算省下来,也不济什么事。”
“你看看我们姊妹仨,老大家的在信用社上班,老二家的在学校里当老师,都是吃皇粮的。”
“如今就你这个样儿,我这一辈子是指望不上了。天宇还小,家里要想出个吃商品粮的,我还不能指望指望我闺女?”
这个臭娘们,还是要和人比!
这是给她脸了,要是在以前,她敢这样和自己说话,早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了!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扇她耳光的酸爽,如今也只有在心里想想的份了。
“再说了,”李帆依然喋喋不休,“你忘了吗?那一年孙瞎子给她算命,还说她命里有富贵。”
“富贵也得去争取,不争取能从天上掉下来吗?”李帆乜斜着她的倒三角眼,“她自己愿意上去争,这是好事。”
“咋能为了眼巴前这点儿小利,挡了咱家的富贵呢?”
“她富贵了,咱家天宇以后就有依仗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儿子!
“孙瞎子的话你也信,”葛长锋气不过,“他要是算得准,咋不给自己算个老婆!”
“咦,你这就属于强词夺理。从古到今,医生不治自己病,瞎子不算自己的命,你忘啦?”
“你们姐仨,数你嫁的差,你后悔了是吧?”葛长锋把话题又拎回去:“现在你后悔了,当初为啥要把我诓苞米地里,解我的皮带?”
自从到他们家,李帆都不记得这句话他说了多少遍了!
他这个人就这样,这件事上说不过你,就得转移到那件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