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了捏印堂,把心里的酸涩,往下压。

算了,别想了。

下午两点。

陈静静站在白板前,给林婉儿和苏晚晴讲戏。

我在旁边坐着,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茶。

林婉儿穿了奶白色的针织衫,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陈静静让她演一段哭戏。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无声无息。

陈静静满意地点头,“不错,情绪到位了。但哭的方式可以再丰富一些,不是所有的悲伤都要流泪,有时候强忍着的眼泪,更打动人。”

林婉儿一愣,点点头。

苏晚晴演了一段打戏。

她穿着卫衣和工装裤,动作干脆利落,拳拳到肉。

我看呆了,太飒爽了。

可陈静静却不满意,“晚晴,你的动作太‘收’了,不够放。作为白莲教的女头目,每一个动作都应该带着狠劲,带着杀气。”

苏晚晴点头,重新来了一遍。

这次,她的动作大了很多,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

陈静静摇摇头,“还是不对。你的动作对了,但眼神不对。你的眼神太冷静了,没有疯狂。”

苏晚晴愣了一下,“陈导,那应该是什么样的眼神?”

我适时插话:“仇恨。她从小被灭门,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应该被仇恨驱动。”

苏晚晴转头看我,眼眸里带着思考,“杨总,我懂了。”

她又来了一遍。

陈静静起立鼓掌,“非常棒。”

表演课结束时,林婉儿和苏晚晴都累得够呛。

但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光。

陈静静认真的说,“不错,进步很大。回去再琢磨琢磨,明天继续。”

林婉儿和苏晚晴收拾东西,走了。

陈静静揉了揉太阳穴,“好累。”

我忙给她倒了杯茶。

她抿了一口,“老杨,你觉得林婉儿和苏晚晴怎么样?”

“都不错。林婉儿有灵气,苏晚晴有悟性。”

“嗯。”

她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老杨,你今天状态不对。”

“有吗?”

“有。你一直在走神,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近来没怎么睡好。”

她没再追问,“身体最重要,保重啊。”

她起身,顾自走了。

我靠在老板椅上,慢悠悠转动,闭上了眼睛。

龚情、赵清茹、林婉儿、苏晚晴……一张张俏脸,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我打开番茄小说,随便听起了一本宫斗剧,转移注意力。

傍晚,会议室。

陈静静单独叫来了柯晨和孟子怡,“上午说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柯晨和孟子怡异口同声,“没问题。”

我对孟子怡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她抿唇,红了红脸。

陈静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接下来一周的宣传安排,你们看一下。”

她把纸递过去。

柯晨接过来看了一眼,“综艺录制、杂志拍摄、专访……这么多?”

“嗯,《白骨证》月底开机,宣传要提前做。你俩的行程是错开的,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柯晨:“行。”

孟子怡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纸。

陈静静问,“还有问题吗?”

两个人摇摇头。

“那就这样。回去吧。”

柯晨和孟子怡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陈静静看着我,“希望这招有用。”

“会的。别太担心。”

“老杨,你倒是挺乐观。”

我笑笑,“不乐观怎么办?事情总得解决。”

陈静静点头一笑,跨步,“走了,拜拜。”

我看着橘红色的夕阳,很美。

但心情,却怎么也美不起来。

龚情的突然离开,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我看着她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发信息。

放过她吧。

我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公司上,才是正事。

至于女人……

随缘吧。

我驶出停车场,路过荷花苑时,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头。

过去了就过去了。

走了就走了。

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我重踩下油门。

夜色渐浓,B城的霓虹灯,闪烁的有些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