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被撞开了。
芭芭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看到浑身湿透、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父亲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流,在地板上积了一滩水。
但他顾不上换鞋,也顾不上脱外套,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看起来有些滑稽的青豆,像是捧着无价之宝,一脸狂喜地冲了过来。
“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难道警局被袭击了?”
芭芭拉一脸的疑惑和心疼,想要转动轮椅过去拿毛巾。
“没……没事。”
戈登大口喘着粗气,甚至有些缺氧,他冲到女儿面前,半跪在轮椅旁,用还在滴水的手指捏起那颗豆子,递到女儿嘴边。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乖女儿,听爸的,什么都别问,把这个吃了。快!”
“这是什么?青豆?”
芭芭拉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那颗普通的豆子,“爸,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什么营养品吗?”
但当她看到父亲那双充满了红血丝、饱含着祈求、期待、恐惧交织的眼睛时,她的心猛地一颤。
父亲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忽然明白,这颗豆子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什么也没再问,哪怕这真的是一颗毒药,为了父亲这眼神,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好。”
芭芭拉乖巧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豆子。
清脆的口感,嚼碎吞下。
豆子入喉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紧接着。
没有等待。
轰!
一股暖流。
不,那不是普通的暖流。
那是一股极其霸道、蛮横、充满了无穷生命力的热浪,瞬间在她的胃部炸开!
像是吞下了一颗小太阳!
“唔——!”
芭芭拉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那种热量太庞大了,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痛苦变成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和不可置信。
“咔吧!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从她的脊椎处传来。
那种感觉……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断裂的地方,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又像是无数只勤劳的小蚂蚁,疯狂地往下窜!
那是生命的重塑!
那些已经坏死、枯萎、死寂了数年的神经,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木,在这股霸道能量的灌注下,瞬间重新连接,重新生长,爆发出了勃勃生机!
“痛……爸!我感觉到痛了!腿!我的腿好烫!好痒!”
芭芭拉惊恐地大叫起来,但这惊恐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有知觉了!
真的有知觉了!
不再是那两条毫无生气的死肉,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能感觉到肌肉在重新充盈,甚至能感觉到脚趾头触碰袜子的触感!
在戈登激动的泪水中,在父女俩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芭芭拉那双因为常年瘫痪而显得有些苍白、萎缩的双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红润,松弛的肌肉开始变得紧致有力。
十分钟?不,连十秒都不到!
那股力量来得快,融合得更快。
芭芭拉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浑身颤抖着。
“我要站起来……我想试试……”
“小心,小心啊……”戈登张着双手在旁边护着,大气都不敢出。
芭芭拉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腰部发力。
以前那里是断开的,但这一下,她感觉到了脊椎稳稳地支撑起了她的上半身。
她摇摇晃晃地,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离开了轮椅的座垫……
站了起来!
那个曾经在哥谭高楼大厦间飞跃的身影,再一次,稳稳地站在了地板上!
“我……我站起来了?!”
芭芭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绝望的三年。
两步,三步。
然后,她直接扑进了父亲那个湿漉漉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爸!我能走了!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戈登老泪纵横,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女儿双腿站立时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在那一刻,他心里对那个年轻店主的感激,简直比对上帝还要虔诚一万倍。
如果那个人现在要他的命,他詹姆斯·戈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那不是生意。
那是再造之恩。
第二天。
雨停了,哥谭难得地出了一点阳光。
当芭芭拉·戈登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一件修身的风衣,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大摇大摆地走进哥谭警局给大家送咖啡的时候。
整个警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吃甜甜圈的哈维·布洛克警探,嘴里的甜甜圈“吧嗒”掉在了满是烟灰的桌子上,两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几秒钟后,警局炸了。
彻底炸锅了!
连在走廊扫地的大妈都扔了扫把,跪在地上在胸口疯狂划十字,嘴里念叨着神迹降临。
这特么才是真神迹啊!
什么猫女变豹子,什么女侠拆高达,那听起来都像是离奇的都市传说,是怪力乱神。
但是芭芭拉·戈登?
那是他们看着瘫痪的!那是全哥谭医院确诊过的永久性伤残!
这种让瘫痪几年的姑娘在一夜之间活蹦乱跳,甚至还能穿高跟鞋跑步的手段,那才是真正的大慈大悲,真正的逆天改命!
戈登局长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喧闹,看着手里那个空荡荡的小木盒,嘴角扬起了一抹他这十年来最轻松的笑容。
从这一天起。
“有间杂货铺”的名号,在哥谭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神秘。
它变成了一个更加神圣、更加令人疯狂的代名词——
【奇迹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