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把一切都归结为“生意“。

两万名天使死了。他说“商业损失也需要如实报告“。

她那天差点动手。

真的差点动手。

但她没有。

不是因为打不赢。

是因为——

他说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能做的，只是在所有的选项里，挑一个死人最少的。“

这句话让她沉默了。

到现在都没想通。

她一辈子活在“对和错“的二元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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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年轻人告诉她——也许不是二元的。

也许是灰色的。

灰色的世界。

凯莎睁开了眼。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

有什么东西在变。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

但它在变。

凯莎站起来。

她做了一件事。

她调出了天使数据系统的全息建模功能。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输入了一组参数。

全息投影在她面前构建了一个模型。

一个房间。

暖黄色的灯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桌上有一套茶具。壶嘴朝左。杯子在右边。

茶杯里还有半杯凉了的茶——她把颜色和透明度都调得很精确。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小青蛙。她让全息投影给它加了一个打瞌睡的动画循环。

这是杂货铺后院茶室的一比一复制品。

每一个细节都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凯莎站在这个全息模型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这个模型加密保存在了私室的核心数据库里。

权限设置——仅限她一人访问。

做完这件事之后。

她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背脊挺直。表情恢复冷峻。银色长发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重新变回了那个诸神之王。

但私室里的镜子在她离开之后，映出了一小段残留的画面——

石椅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凹痕。

是她坐着的时候攥紧拳头、指甲无意识陷进掌心、掌心撑在石椅扶手上留下的。

月牙形的凹痕。

石椅是由超神世界最坚硬的合金铸造的。

凯莎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把合金压出了凹痕。

那是情绪的力量。

比银翼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