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为王命,姜某怎敢不遵?”
“不过区区一堂之议,不劳特使亲临。是我愚钝,错估情势。”
老齐不语,只静静地望了他一眼,转身掀帘离去。
临出帐时,只留一句话,似风,似冷锋:
“你装作不知他来了,他也从不点你名。”
“但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他已将你算进了局中。”
姜鸣铸站于帐中,背脊挺直。
直到帘外脚步远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深深。
——他从不怕敌人明枪直指,但他怕的是:
敌人来了,却一个字都不说。
——
夜深三更,他仍坐于案前。
他唤来亲兵,递出一封密函。
“送至云织楼,交给‘弦楼主’。”
“言我不求助,只留一证。若局崩、人亡,他可保一线人心。”
他顿了顿,又写下几笔,封入另一纸中:
“若有人提起‘旧南交账’,便是刀临项下。”
……
副将迟疑着走近:“将军……你是否觉得,我们已不是执局者?”
姜鸣铸闭目靠椅,低声一叹:
“我们从来不是。”
“从我答应他第一笔银粮起……我就不是了。”
副将低语:“那你明日还要赴堂?”
他缓缓点头,喃喃道:
“我不是去认罪,我是去保自己。”
“弃子不是被丢,是自弃——换局。”
……
窗外东风渐起,月影西沉,天色初白。
姜鸣铸倚着木椅,面容沉静如山,仿佛已然沉入静水之下。
而手中那封王令,犹未松开。
副将轻声自语:
“将军是弃子吗?”
他低低一笑,眼眸睁开:
“不。”
“我是落子。”
“弃的,是他,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