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校尉,杨先生,请坐,喝口热茶驱驱寒。”巴图故意点出军职,以示自己“知情”且“坦诚”。
他亲自提来一把黑乎乎的铜壶,倒出几碗浑浊的液体。
“诸位见谅,小地方,比不上中原,就连茶砖都只能捡大部落不要的。”
杨鸿渐双眼微眯,也不言语。
这位千户长,不坦诚啊,是有怨气?朝廷每年偷偷送来的物资和银子,还不够喝茶的?怎么可能?
寒暄几句路途艰辛,天气好坏后,巴图主动切入“正题”,语气诚恳道:“沈校尉也知如今草原上的‘行情’。近期借道长歌千户所的货车,确实比以往增加了不少。”
沈皓端起奶茶碗,吹了吹热气,随意问道:“哦?主要都是些什么货色?往哪个方向去的?”
巴图不假思索地答道:“粮秣,黑豆、黍米居多,也有干草,皮货、毛毡,看样子是着急赶制衣物。”
“哦,对了,还有部分大车装着箭杆和未经打磨的箭镞铁料,没了锻奴…突厥一族,郁久闾就得事事亲为。”
巴图改口改的快,“往白霫方向去的,约莫占了六成;往怯绿连河下游去的,只占了三成;剩下的一成,很奇怪,是往北边冻土荒原方向走的,不知何意。”
这些信息与风闻司获悉的情报基本能对上,沈皓心中稍定,继续问道:“车队规模如何?押运的兵力呢?”
“车队规模倒不算特别庞大,经常十几二十辆一队,但次数频繁,隔三差五就有。”巴图回答得很详细,“押运的人,超八成都是各部落抽调的辅兵,真正的战兵不多,但也有些金帐军的游骑偶尔会跟着重要车队走一段。”
聊完正事,巴图佯装不经意道:“沈校尉如此年轻,便担此重任,独自领兵深入虎狼之地,着实令人佩服。是欲学中原的太孙殿下?”
“那…想必家世不俗吧?否则可培养不出这般英杰!”
这么危险的差事,派个年轻人来,要么是能力超群,要么就是背景硬到不怕死。
沈皓强压下说“我学他作甚”的冲动,嘿嘿一笑,“家里?嗨…一般般,老头…家父是个闲散人,靠着祖上荫庇混日子,产业败的差不多了。”
“我呢,以前在京城也是胡闹惯了的,可后来连去青楼吃花酒的银子都掏不出,才琢磨着出来闯闯,挣份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