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与国!妻儿与黎民!生命与责任!两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力量,如同狂暴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抉择的利刃,悬于头顶!
“秦书记!水位98.85米!!”水利局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魏局!驳岸区最后两户!门撬开了!正在带人!”对讲机里传来最后的嘶喊!
秦风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对着手机,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嘶哑到变形的字:
“签!!”
这一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不再看屏幕,不再听汇报,猛地转身,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撞开控制室的门,冲入外面倾盆的暴雨之中!
“赵刚!!”秦风对着雨幕嘶吼,声音穿透雷霆!
早已候在门外的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赵刚将油门踩到底,车轮在积水中甩出巨大的水幕!雨刮器疯了般摆动,却依旧看不清前路!秦风瘫在后座,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他死死捂住脸,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泪水在指缝间疯狂交织!他从未如此恐惧,从未如此无助!妙雪!孩子!你们一定要等我!
省妇幼手术室外。
惨白的灯光将走廊映照得如同冰窖。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手术中”红灯,如同恶魔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门外。
秦风冲进走廊。他浑身泥泞,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着浑浊的泥水,在光洁的防滑地板上蜿蜒出狼狈的痕迹。头发凌乱,脸上、手上还沾着抢险时留下的污泥和擦伤。他像一头刚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困兽,踉跄着扑到手术室门前,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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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手术室里隐约传出的仪器单调的“嘀嗒”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重重踩在他的心尖上!他不敢去想“胎盘早剥”意味着什么,不敢去想那最坏的结果!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他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泥水在他身下洇开一片污迹。他蜷缩着身体,将头深深埋进膝盖,双手死死揪住湿漉漉的头发。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什么区委书记,什么抗洪指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他只是一个在命运无常面前,恐惧得瑟瑟发抖、祈求上苍怜悯的丈夫和父亲!
“妙雪……孩子……”破碎的音节从齿缝间溢出,带着血的味道。冰冷的绝望和无边的恐惧,如同手术室那盏红灯投下的阴影,将他紧紧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秦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医生,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让他丧失了语言能力。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秦书记,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