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东的钢笔尖在注册日期上洇出墨团:"秋总啊,商标审查讲究先来后到..."他突然倾身向前,檀香手串磕在桌沿,"就像咱们青河的酿酒工艺,总得让老窖池沉淀沉淀。"
秦风突然起身推开窗,热浪裹着水泥搅拌机的轰鸣扑进来。对面工地塔吊正在吊装巨型净水罐,不锈钢表面反射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听说天润的取水口设在青鹰潭?"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混在施工噪音里,"那可是全镇水源地上游。"
钱卫东拧杯盖的手顿了顿,枸杞红枣茶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片:"秦镇长对水文挺熟?市里招商引资讲究全域统筹..."
"熟得很!"刘强突然推开会议室门,军用水壶咣当砸在桌上,"我爹八八年修水渠时,在青鹰潭底下埋过定位桩!"他裤管上还沾着泥,袖口被荆棘划开三道血口子。
秋雨燕趁机调出卫星地图:"这是今早刚拍的,天润施工队正在截流改道。"屏幕上的河道像被斩断的青蛇,断流处裸露出成堆的工业滤芯包装。
钱卫东喉结滚动两下,保温杯突然脱手滚落。褐色茶汤在商标申请书上漫延,把"青河源"三个字泡得肿胀发皱。
当天深夜,刘强蹲在在建水厂围墙外,柴刀劈开一根探出墙的PVC管。水流带着刺鼻的漂白粉味涌出,他掏出试纸一测——余氯含量0.5mg/L。"狗日的!"他对着手机吼,"这是自来水勾兑!"
青河广场上,三十张长桌拼成巨蟒般的试饮区。王德福穿着压箱底的中山装,颤巍巍拧开玻璃瓶:"五八年闹饥荒,这眼泉救活过三十八个娃..."
无人机掠过人群,将万人举瓶畅饮的画面直播到省台。丛丽丽穿梭在长桌间,给每个空瓶贴上可追溯二维码:"扫一扫能看到实时水质数据!"
钱卫东在主席台如坐针毡,省工商局副局长突然驾临:"这就是地标产品?"他晃了晃瓶中晃动的红岩倒影,"该走绿色通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