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不为别的,只为那口憋在心里的恶气。
轰隆——!
因果风暴越发狂暴,玄奘的【无相因果袈裟】终于支撑不住,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恐怖的胃酸洪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朝着所有人当头砸下!
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
“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暴戾,轰然炸响。
是孙刑者!
他看着痛苦倒地的杀生,看着金身开裂的玄奘,看着哇哇乱叫的诛八界……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从他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
对这群高高在上、视众生为食粮的“吃人神佛”,他恨到了极点!
金色的双瞳中,【齐天真火】熊熊燃烧。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恐怖的胃酸瀑布,一跃而起!
手中那根暗红色的【无定业火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棍身上的血色纹路亮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散开。
“你吞不掉!”
“老孙就把它烧干!”
孙刑者人在半空,抡圆了棍子,朝着那胃酸洪流的核心,狠狠一棍捅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无定业火棍】在触碰到因果胃酸的瞬间,那燃烧的【齐天真火】,竟像是被浇了油的火苗,轰地一下,暴涨万丈!
以怨力为薪!
以业火为引!
孙刑者在枯寂墟勘破心魔,重获新生的力量,其核心正是“拥抱业火,焚尽枷锁”。
而这由亿万怨念汇聚而成的因果胃酸,对他的【无定业火棍】来说,正是最完美的燃料!
轰——!!!
一声惊天巨响。
整条血肉食道都为之剧烈震颤。
狂暴的齐天真火,非但没有被胃酸浇灭,反而将整条怨念之河彻底点燃!
暗黄色的粘稠液体,瞬间化作了漆黑色的火焰风暴!
无数在火焰中挣扎的怨魂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又在下一秒被焚烧成最纯粹的能量,反过来助长了火势。
孙刑者沐浴在黑色的火海之中,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灭世魔神。
他手中的棍子,仿佛化作了一根搅动天地的火焰神柱。
一棍捅出!
直接在那奔流不息的胃酸瀑布之中,烧出了一条宽达数十丈、暂时隔绝了所有酸液与火焰的真空隧道!
隧道笔直地通向通道的另一端。
“发什么愣!”
“跟着老孙冲锋!”
孙刑者回头大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隧道冲了过去。
云逍一把将虚弱不堪的杀生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还在地上抽搐的诛八界,紧随其后。
玄奘默默收起残破的袈裟,身形一闪,跟在了最后。
四人一猪,在孙刑者用生命与怒火烧开的道路中,向着灵山的最深处,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隧道并不长。
几乎是眨眼之间,众人就冲出了那片火焰与酸液交织的地狱。
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一实,他们重重地落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诛八界被云逍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捂着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脸,环顾四周,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广场。
地面是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滑如镜,却又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广场之上,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座座小山般的、由各种生物骸骨堆积而成的“骨山”。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比星辰还要巨大的……
砧板。
是的,一个巨大的砧板。
上面还残留着无数巨大的、深可见骨的刀痕。
“这……这里是……”诛八界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明白了。
这里是灵山的“后厨”。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张用来处理食材的巨大操作台上。
云逍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酸液残渣,那些液体还在滋滋作响,腐蚀着他的衣袍。
他看了一眼肩上已经昏迷过去的杀生,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巨大的砧板,嘴角挑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各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厨中回荡。
“准备好给那帮高高在上的大胃王,做个通透的理疗……”
他的话还没说完。
前方那巨大的砧板之后,缓缓升起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古佛。
或者说,一具古佛的躯壳。
祂宝相庄严,面带慈悲,但双眼却空洞无物,只有纯粹的、程序般的冰冷。
最骇人的是,祂的身后,如同孔雀开屏般,伸展着上千条手臂。
每一条手臂上,都握着一把样式不同的、闪烁着寒光的戒刀。
剔骨刀、剥皮刀、放血刀、斩首刀……
那是一位……千手修罗主厨。
祂的目光,落在了云逍这几只刚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浑身酸臭的“虫子”身上。
云逍看着那尊千手古佛,缓缓地,将没说完的话补完。
“……盲肠切除手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