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姑虽于盘货记账有些心得,但也仅限于心里头明白些微,却从不曾上手实操过,都是董家父子俩操持。
所以这一趟,李雨任务可谓艰巨,先要教会二人读书识字,再将盘算账目的法子授给二人,非一日两日功夫。
李雨安静地听完,并未立刻答应,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小麦,仿佛等她继续说下去。
宋小麦想了想,声音也更缓了些,却带着一丝唯有二人明悟的探询。
“李雨哥,你是个有本事,也有成算的人。”
“镇上的铺子只是个开始,将来...还有更远的路要走。有些事,早些打算,早些立稳脚跟,或许...很多原本觉得难的事,也能顺当些。”
宋小麦的话很含蓄,然李雨本就是个聪慧的,一点就通。
少年耳根微微泛红,单眼皮的眸子却亮的惊人,锋锐又沉着。
“小麦。”
“我之所以从县里回来,并非全然是婶子说的那般。”
李雨静静看着跟前少女,平静的语调如同述说别人的事般。
“我爹他耳根子软,钱氏说什么便是什么。自钱氏有了亲子,对我便一日比一日刻薄刁难。”
“这些我都能忍,只想着熬到成年,便能自立门户。”
少年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冷意和失望:“直到有一天夜里,我无意间听到她跟我爹的谈话。”
“钱氏哄着我爹,说县里酒楼生意忙,让我爹专心管着县里就好。又说镇上的老酒楼钱老爷子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如让我回去帮着打理镇上的店。”
他嘲讽一笑:“美名其曰历练,其实,是想将我彻底排出县里的产业,好让她的亲子独占所有家业。”
“说实在,我爹没娶她的话,也不会有今天,那酒楼确实多半都是她们家的功劳,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分走什么。”
“我只是...”李雨敛眸,掩去些微失望:“当初搬去县里,我就不愿,但我那时还小,不跟着我爹,又能跟着谁...”
“却没想到...我爹竟然只犹豫了下,就答应了。”
宋小麦听得心头一紧,有些后悔,是不是自个太操之过急,显得有些逼迫跟前孩子似的...
“早知道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我当初...或许就不该跟他去县里...”
李雨抬头:“那一刻,我才真正死了心。”
“靠他们,我永远没有出路,甚至可能被啃得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