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裴照黑沉着脸,拳头紧握,几乎要掐出血痕。
钱夫子斟酌片刻,又问:“古有云,‘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里的『肉食者』,是在讽刺哪类人?”
仇虎很快答道:“回夫子,此语出自《左传·曹刿论战》,‘肉食者’所指,乃是居高位而尸位素餐、不恤民情的权贵之人。”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彼时齐鲁交战,曹刿欲进言献策,旁人皆劝其莫与权贵争议。然曹刿不畏强权,入见庄公,问其所凭之战。
庄公三对皆未中要害,直至言及‘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曹刿方谓其可战。盖因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执政者只知享禄而不思为民,纵有厚禄亦无以御敌于外。”
钱夫子哈哈大笑,“蔡先生的高徒,果然是名不虚传!”
此时课室内众人神情各异。
赵策也没想到,这仇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学,压根不下于他。
裴照却愈发坐立不安,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论学识,他算是书院中佼佼者,至少除了赵策……额,再加一个郑启平,除了他俩之外无人能及,可现在来了个仇虎,不仅谈吐不凡,连夫子都连连称许。
可恶啊!!
之后,钱夫子又提出了问题,仇虎都一一作答,才气斐然,这让他更是惊讶。
原本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仇虎的文学功底,看看后者能不能跟上自己讲课的步伐,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等上完课,钱夫子收拾完课本,就走出课室。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课室里就响起了阵阵议论声。
“仇兄好厉害啊!夫子提的问题,你竟然大部分都答上来了。”
“可不是嘛,刚才仇兄那番回答,我都听得入神了。”
“赵兄也是博学多识,竟然连前朝李慎将军的诗都记得如此清楚。”
…
赵策边收拾课本,边谦虚几句,就打算回家去了,却见仇虎快步走来,后又宝贝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来,两颊上还挂着一丝可疑的红晕:“咳,我写了首词,赵兄能否帮我品鉴品鉴?看看有无需要修改的地方。”
“品词?”
赵策一怔,待看清那纸上的内容后,却险些失去表情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