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皇甫绝首当其冲,如遭万钧巨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内中竟夹杂着内脏碎片。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玉壁之上,软甲寸寸碎裂,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那柄暗红古剑脱手飞出,嗡鸣不止。
百里奚亦是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手中奇形手杖“咔嚓”一声,顶端灰珠裂开数道缝隙,光华黯淡。他苍老的面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低估了社稷鼎的反噬之力,更低估了其与皇朝气运、地脉本源的紧密程度。窃取鼎魄灵韵,无异于直接动摇中州根基,触犯天威。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九鼎虚影并未因击退入侵者而平息,反而光芒大盛,鼎身之上那些山河社稷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投射出无数道巨大的、充满镇压与审判意味的虚影。有巍峨山岳虚影凌空压下,有浩瀚江河虚影席卷冲刷,更有无数身着上古衣冠、面容模糊的先民虚影,手持耒耜、刀兵,发出无声的怒吼,朝着入侵者扑杀而来。这是社稷鼎自带的守护法则被彻底激活,显化出的“山河社稷反噬大阵”。
“不。守护殿下。” 百里奚嘶声厉吼,强提残存功力,催动破损手杖,布下一道灰蒙蒙的护罩,勉强将奄奄一息的皇甫绝护在身后。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元,洒在手杖之上,杖身灰光再起,却明灭不定。
那些守在外围的暗影卫,此刻也遭了池鱼之殃。山河虚影碾压而过,无声无息,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数名暗影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山影压成肉泥,或被江河虚影冲得神魂俱灭。剩余的暗影卫惊骇欲绝,纷纷施展秘法遁逃,却如何快得过这笼罩整个渊内的法则反噬?转眼间,惨叫声、法术爆裂声、躯体破碎声响成一片,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百里奚目眦欲裂,这暗影卫是他多年心血,更是皇甫绝争夺大位的重要依仗,今日竟要尽数葬送于此。他心中悔恨交加,却知此刻已无退路。他猛地一跺脚,脚下浮现出一个诡异的血色传送阵图,光芒一闪,卷起重伤的皇甫绝与那柄暗红古剑,便要强行遁走。
“轰。”
就在传送光芒亮起的刹那,主鼎虚影之中,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承载了中州万年厚重气运的土黄色光柱,后发先至,狠狠轰在即将消失的传送阵图之上。
“啊。” 百里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护体灰光彻底破碎,本就残破的手杖炸成碎片,他半边身子瞬间化为飞灰。传送阵图剧烈扭曲,光芒骤暗,带着两团模糊的血肉残影,勉强撕开空间,消失不见。
九鼎虚影缓缓停止嗡鸣,光芒渐敛,重新恢复平静。渊内,一片狼藉,玉壁布满裂纹,地面坑洼,暗影卫尸骨无存,只余浓郁的血腥与焦糊气息,诉说着方才那短暂而惨烈的反噬。社稷鼎静静矗立,仿佛亘古未变,唯有鼎身光芒,似乎比之前略微黯淡了一丝,那是强行催动反噬大阵的代价。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北冥崖补天阁静室中的李十三,猛然睁开了双眼。
就在方才,他丹田内的太极神鼎,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鼎身之上,那代表着与五方镇世神鼎、与玄天地脉本源相连的补天道纹,骤然亮起,传递来一股清晰无比的、充满愤怒、警告与一丝悲伤的共鸣波动。这波动指向明确中州,龙首山,社稷鼎。
“社稷鼎遭劫?” 李十三眉头紧锁,霍然起身。他瞬间联想到之前那丝被恶意窥视的感应,以及紫璃提及的中州皇族可能与某些隐秘有关的话语。“难道有人敢对镇世神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