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转头,看见谷仓顶的瓦缝里,正飘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雾。
是清歌的迷药!
萧煜抹了把脸上的血,冲阿七吼道:"把迷药袋子全扔谷口!"他自己则抄起旁边的石锁,狠狠砸向谷仓的铜锁。"咔"的一声,锁芯崩裂的瞬间,木门被从里面撞开——几十个百姓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有老人抱着襁褓,有妇人牵着孩子的手。
"走!
往东边树林跑!"萧煜扯下外袍裹住一个被吓呆的孩童,反手推他往安全的方向。
"小心!"
阿七的尖叫混着破空声炸响。
萧煜下意识将孩童护在怀里,后背传来火烧般的剧痛——是叛军的袖箭,箭头淬了毒,正扎在右肾的位置。
他踉跄着跪下去,却仍用身体护着怀里的孩子。
影卫们的喊杀声突然近在咫尺。
萧煜看着阿七红着眼眶砍翻最后一个叛军,看着百姓们哭着往谷外跑,看着晨雾里那个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是清歌,她的医箱歪在身侧,发簪散了,青丝沾着草屑。
"萧煜!"沈清歌跪在他面前,颤抖的手刚要碰他后背的箭簇,又触电般缩回。
她的眼底泛着水光,声音却稳得像定魂针:"别怕,我在这儿。"
萧煜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他伸手摸她的脸,指腹沾了她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飘在晨雾里的羽毛:"清歌......我好像......有点冷......"
沈清歌的手按在他的后颈,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解开自己的外袍裹住他,指尖迅速在他颈侧的大椎穴点了三下——这是暂时抑制毒血扩散的手法。"阿七,把他放平!"她扯断腰间的丝绦扎住他的右大腿,"去取我的药箱,里面有解毒丹!"
萧煜望着她急促的眉眼,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疫区初见时,她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咳得厉害,却还是把最后一颗止咳丸塞给他。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塞了团火。
意识逐渐模糊前,他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低语:"你敢死,我就......我就把你做成药人,永远困在我身边......"
晨雾渐散,山谷外传来零零星星的喊杀声——是叛军的残部在集结。
沈清歌撕开萧煜的衣襟,看着他心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取出银针在火上烤了烤,对着"气海穴"扎下去时,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像琴弦。
"撑住。"她对着昏迷的人轻声说,"你还欠我......一场十里红妆的婚礼。"
远处,叛军营地的方向突然腾起一股黑烟——是陈长老带人烧了他们的粮草。
但沈清歌听不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萧煜越来越弱的心跳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