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明昭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斜倚床柱,目光一寸寸碾过榻上蜷缩的身影。黎渊平躺在绣满金丝云纹的锦衾间,脖颈还泛着被刺绣硌出的红痕,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望他,像极了失宠后瑟缩乞怜的小兽,明知讨好无用,却仍本能地抖着尾巴,企图换来主人垂怜。
可怜可爱极了,哪怕是装的。
隋明昭愉悦地勾了勾唇,他自己的徒弟最了解,表面上乖顺,背地里桀骜,倘若不是自己修为远高于他,怕是这在自己面前连装都懒得装。可即便这样,隋明昭还是觉得自家徒弟可爱得紧,毕竟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装也只是对他一人装,如此想来,倒是别人没有的殊荣。
装了半天隋明昭都没有反应,装到黎渊自己都觉得恶心了,他虽然擅长伪装,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但他本性急躁,往往并不能长久维持这副故意可怜兮兮的示弱模样。自觉示弱得已经差不多了,可见隋明昭依然还是一副洞若观火的模样瞅他,黎渊心里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哭也不哭了,豆大的泪珠说止就止,眼神陡然一变,温顺可怜的伪装被撕得个一干二净,目光凶狠狠恶巴巴地觑人。
凶相毕露。
瑟缩乞怜的小兽原来是狼崽子,先前的乖巧可怜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
隋明昭了然地笑笑,故意逗他:“小渊。”
黎渊耳尖警惕地动了动,也不说话,那恨不得将人盯出个洞来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上面写着四个字:有屁快放。
隋明昭半点没有已经将人惹火了的自觉,对那凶恶眼神视若无睹般,继续火上浇油,一副十分怀念的语气,感慨道:“你还是当家猫崽子的时候更可爱。”
温顺乖巧,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可惜这种假象往往维持不了多久。他稍微过分点,小徒弟就耐不住性子了。害得他每次都只能借助回味来聊表遗憾。
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说了出来:“要是待在为师身边一直这么乖巧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