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梧桐树宽阔的叶片在炽烈的阳光下纹丝不动,浓郁的深绿沉甸甸地压着枝桠。蝉鸣声像无数把滚烫的锯子
八一建军节前一天上午九点钟,冯政委召集了董建华一家,还有江医生,王明刚全部到王国铁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开会。
小会议室,冷气机低沉的嗡鸣勉强与窗外的喧嚣对抗,营造出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窒息的宁静。
九点十分,会议准时开始。
其实这一次集中也不能算是正式会议。
王国铁开门见山说:“明天是一年一度建军节,有许多庆祝活动,所以这个会议确定今天这个时候举行,考虑到董医生在战争中的巨大贡献,以及……”王国铁的目光沉甸甸地扫过对面并排坐着的董浩和邓亚梅,那目光里沉淀着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最后凝聚成一丝深重的、几乎带着痛楚的歉意,“这些年来……因为种种原因造成的误会和……你们一家人的分离之苦……”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积攒力量,才让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我代表边防管理局党委决定,特批董浩随全家全家一起返回枝江市月河村团聚!,提前专业安置”“
邓亚梅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粗糙的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又迅速被涌上的血色覆盖。她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在梦中,下意识地侧过头望向董浩。
董浩的身体也瞬间绷直了,像一根被骤然拉紧的弓弦,那沉寂多年的眼窝深处,倏地爆开一点微弱却灼烫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疲惫的瞳孔。
月河村!这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深处最封闭的角落,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那里有低矮的土坯房,有绕着村口老槐树流淌的月河,有她年轻脸庞上羞涩的红晕……被岁月风干的碎片骤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唤醒,带着尖锐的棱角刺进心里,又酸又痛,却又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
“董建华同志可以立即回原单位报到,所有手续,已经全部办妥。”王国铁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一锤一锤敲在心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你们随时可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