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哥沉着脸,目光扫过沙盘上灵州东北那一片用蓝色小石标出的区域:“光锋,铁鹞子现在是我西夏最后的本钱!不到生死关头,万不可动!全给我老老实实藏在芦苇荡和水泽深处!除非看到我的金狼帅旗……”
他猛地指向沙盘上代表宋军大营的方向,“就算灵州城墙破了洞,也不许轻举妄动!必须等到宋军攻城攻疲了,阵脚乱了,或者他们的火药被雨打湿了……”
察哥的语气近乎固执,“到那时!铁鹞子才能动!一鼓作气,像从前统安城那次一样,直扑宋军大帐!砍倒帅旗!让他们尝尝我铁骑冲锋的滋味!”
“遵令!” 嵬名光锋领命,大步流星出去。
“没藏苍猿。” 察哥喊出这个名字。
一个手臂明显长于常人,身材矮壮敦实,脖子上挂着粗野兽骨项链的将领闷声应道,他是六盘山里的老猎人出身。
“山里的步跋子,都藏好了?”
“回殿下,妥了!能藏人的山头岩洞,都安排了自家兄弟!” 没藏苍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活像一只大猩猩。
“好,” 察哥眼神透着狠厉,“那你就带着这群山里的老狍子,把六盘山变成宋军的鬼门关!滚木礌石招呼他们的辎重队!宋人的火器在山沟子里施展不开!山崖就是你的盾牌!用淬毒的弩箭,给我盯着他们的头头儿、炮手射!一箭一命!明白吗?别让一个宋人,安安稳稳从你眼皮子底下翻山到灵州!”
“殿下瞧好吧!” 没藏苍拍了拍胸脯,“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最后,察哥的目光投向一个穿着文士袍服、腰间还别着个精致小矩尺的中年人:“光石。”
“臣在!” 卫慕光石立刻上前,他是专司营造的干吏。
“灵州的城墙……咳、咳……,还有多少人手?” 察哥突然咳嗽了几声,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卫慕光石飞快计算了下,声音也有些干涩:“能喘气的都顶上去了,妇孺都在挖壕……不过按照殿下您吩咐的法子,用湿泥浸透的厚毡子挂垛口上,已经在尽快赶工了。还有您说的,在羊马墙后面挖的藏兵沟……”
“好……好……” 察哥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抓紧办……咳、咳,让大伙辛苦点……咳……城破了,大伙都得死……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努力平复了一下气息,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告诉他们,守一天,是一天。”
“大家散了吧!”察哥疲惫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