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刻意落后半步,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陈向阳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走得从容端正,步履沉稳,身姿挺拔,一身干净工装穿出旁人不及的儒雅气度。
晚风卷起她鬓边细碎发丝,藏在眼底多年的深情执念,无人知晓、无人窥见,只随晚风悄悄散落漫天霞光里。
一路慢行,不多时,四人抵达老街国营回民食堂。
青砖灰瓦的老式店面,斑驳黑漆木牌,门口整洁肃穆,是整条老街规格最高、最正规的国营饮食网点。
店内人声安稳,没有杂乱喧闹,只有食客低声闲谈、碗筷轻碰、铜锅沸水轻轻咕嘟的声响,满满都是踏实厚重的年代烟火气。
四人择了靠窗的干净方桌落座。
刚坐下,穿靛蓝粗布围裙、手脚麻利的跑堂抬眼瞥见陈向阳,神色瞬间恭敬起来,连忙快步上前弯腰问好。
“陈科长!您稀客啊!好久没过来坐了!”
寻常职工、普通干部进店,伙计只是例行公事接待,唯独见到陈向阳,眼底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熟稔。
这家回民食堂后厨掌勺的头灶大厨王大壮,是轧钢厂食堂大厨何雨柱的亲师兄,两人情同手足。
而陈向阳,是何雨柱最敬重、最交好的朋友,平日里多有照拂。
王大壮受师弟嘱托,一直记着这份人情,早把陈向阳当成自家兄弟看待。
店里最好的肉、最新鲜的货、最宽松的待遇,永远优先给他留着。
陈向阳淡淡颔首,眉眼温润从容,语气平和随意:“今天带家里小姑娘,还有招待所的同事,过来吃顿便饭。辛苦你们了。”
说罢,他从容不迫拉开中山装内袋。
不同于普通工人每月攥着寥寥几张票券、精打细算过日子,他指尖取出一叠叠整齐规整的肉票、副食票、细粮票,分门别类、厚薄均匀,轻轻摊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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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物资紧张、票券金贵,寻常人家连几两肉票都视若珍宝,可他神色淡然,随手铺开,不炫不耀,却自带一种身居高位、待遇优渥、底蕴深厚的从容阔绰。
跑堂看得心底暗暗咋舌,愈发恭谨,连忙俯身候着点菜。
陈向阳目光淡淡扫过店内,从容开口,声音不高,却句句笃定:
“今天后厨鲜肉留得有吧?给我来三斤当日现宰羔羊肉。”
“再上一盘卤羊腱、酱羊肚双拼凉菜,一份酱牛肉拼盘。”
“素菜配齐:酸菜、冻豆腐、大白菜、红薯粉条、油面筋、时令青菜各一份。”
“小菜两碟,糖蒜、凉拌萝卜皮。”
“主食四个芝麻火烧,再打一壶好酒。”
伙计手里的制式三联菜单笔一顿,瞬间愣住,下意识小声提醒:
“陈科长,您是熟人我才敢说,咱们食堂每日食品公司调拨鲜肉有限,一般一桌最多四两、六两,三斤实在是……顶咱们小半店晚市量了!”
换作旁人,伙计早就直接婉言回绝、依规限制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