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喏!”
随即,这群侍从恭敬有序的退出了门外。
陈晓又瞥了一眼那仆役,也随口说了一句,道:
“你也先退下吧,莫要打扰我们家公子用膳。”
“是,奴便先行告退了,若有需要,公子尽管召唤。”
这仆役也算是个有眼力劲的,立马躬身告退,走时将房门也一并带上了。
萧珝望着眼前的这一桌美味佳肴,又瞥了一眼周遭焕然一新的屋内摆设,就此也得称赞陈晓的这番用心良苦了。
“小鱼,坐吧,陪我一起用膳。”
陈晓随即笑眯眯的坐了过来,陪着萧珝一块用膳,笑着说道:
“小鱼得先谢过公子,没有怪罪小鱼自作主张了。”
虽然萧珝一向都不大喜欢铺张浪费,可这回她并没有怪罪陈晓的意思,这逍遥楼楼主的派头摆得那么高,你若不讲究一些派头,怕是别人瞧都瞧不上吧。
“你如此尽心竭力,用心良苦,我怎会怪你呢。”
陈晓以温和笑容回应,想到了高辰与罗恒一道出城巡视去了,便觉得此行绝不简单,免不得开口询问道:
“公子,驸马此次与罗将军一道出城巡视,当真只是为了公务这般简单么?”
陈晓知晓高辰那狡黠令人琢磨不透的性子,在这个人身边这么久也算是摸准了他的脾性,高辰可是个从不做无用功的人,但有所为必有所求,虽然猜到了他定然是借机去查勘四大世家在郊外所占有的田地多寡了,可陈晓总觉得那人一定还有所求!
萧珝亦是无奈的轻叹了口气,道:
“她就是个不让人轻易安生的主儿,我只希望她能守住承诺,不轻举妄动就好。”
陈晓闻言都有些心疼主上为高辰费心太过,好生宽慰道:
“公子安心,既然驸马向公子许过承诺,那想必是会尽力周全的。”
萧珝苦笑一声,她是最清楚那冤家的性子了,确实,那冤家答应过自己的事情会努力做到,可有时候时事比人强,到时候那冤家一定又会不顾自己的安危,随意将自己卷入危险的事情中去吧。
“但愿如此吧!”
陈晓知道主上定然还是不放心驸马孤身在外,所以也暗中派人好生看护着了,以免东征之时所发生的事情再度重演。
“主上,我有些担心,驸马似乎对那位王锡将军的墓穴过于在意了。”
陈晓的忧虑也是有机可寻的,因为自从驸马得到那块拓印的布帛之后,便对此十分上心,以致于让陈晓联想到驸马与罗将军此行的真正目的,可能也正在此处,他是想要去寻那王锡的墓葬所在了。
驸马的心思,主上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陈晓瞧见主上并未因这句话而面色有异,便知道主上定然早已知晓此事了,那般说来,那陈晓的墓中当真藏有什么秘密么?
可北邙山那般大,葬在邙山上的帝王将相,王孙贵胄的墓冢更是数不胜数,驸马即便是要找,若非有机可寻可以按图索骥,或者有像乔三这般有着探墓经验的盗墓高手相助,想要找到特定的一个墓穴,谈何容易?
萧珝笑了笑,缓缓说道:
“她不是过于在意,而是早已上心了,近来你可以有听到什么传闻?”
陈晓闻言反而松了口气,看来,主上对那些事情还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她才选择先来与乔三会面了,因为乔三就是这洛阳城中做相关买卖最大的座主,可以说无论黑白两道,都得卖他几分薄面。
“难道那些传闻,是驸马放出来的么?”
陈晓早已由此猜测,却并没有直接去证实。
道是什么传闻,便是近来有传言说有人探得一座奇特的墓冢,或说里面有奇珍异宝无数,或说里面有可以号令天下的神物等等,说得是神乎其技,莫衷一是……
这样的传闻,吸引最多的,应该还是那些以盗掘墓冢为生的盗墓贼了,而所有人都知道,洛阳城中最大的盗卖冥器的商贩,就是逍遥楼的楼主乔三,他几乎垄断了洛阳城中绝大多数冥器买卖的交易,成为这其中最大的获益者!
所以,对这个传闻最感兴趣的,还是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乔三了,若能诱得此人出手,那想要探寻到王锡的墓地在何处,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儿么?
这招确实是妙得紧,可却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陈晓觉得,这蛇肯定是已经惊到了。
“哎呀,那驸马身处之境,岂不是会很危险!”
陈晓一跺脚,突然觉得自己派过去的护卫可能不够,还得再多派些人过去才行。
萧珝倒是面色平缓,未见有何急促神色,言道:
“无碍的,她既然有此举动,想必是已经做好应对之策了。在此之前,我要尽快见到乔三才行!”
陈晓点了点头,明白言道:
“那我尽快去安排,午后的那场角抵博杀,相信会有好戏上演的。”
“那便辛苦小鱼你了。”
“不敢言辛苦,职责所在!”
说完,陈晓便起身向萧珝行了一礼后,走出了厢房……
……
晌午过后,萧珝与陈晓在仆役的引领下来到了逍遥楼内的专属竞技场,在搏杀开始之前,所有的金主都会在各自引路的仆役带领下,去后方监牢甄选自己瞧上的搏杀奴隶,毕竟是自己花钱下注的筹码,自然必须得选个体格强壮,孔武有力的奴隶去上场与众人厮杀了。
金主们自然无需一个一个去瞧,因为楼中早已安排妥当,将这群奴隶们赶到一处,让居高而下的金主们将这群奴隶们尽收眼底,看中了哪一个报个奴隶衣物上的字号,在下金额,买定离手,那这笔买卖便算是成了一半了。
常来此处寻欢作乐的金主们自然是知晓这其中的门道,所以挑选奴隶也是格外有讲究的,首选的自然是那些体格强壮,孔武有力的奴隶了,而那些身子瘦弱的几乎都扛不到最后,没几轮便会被淘汰下来,所以一见到那些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金主们便争先恐后的争抢,有得甚至不惜拉高身价,看谁出的价格高谁就享有垄断这个奴隶的权利。
当萧珝站在高台上,将眼下的那些奴隶们都扫了一眼,最后选中的,却并不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武的奴隶,反而是一个身形偏廋,头发杂乱,脖颈上好像还带着一串狼牙项链,年纪似乎也不过十五岁的野小子,而且这一下注,便是一千金。
陈晓有些讶异主上为何会独独选了这个少年,却并没有质疑主上的眼光,按照主上的吩咐选了这个野小子。
“让他半饿着肚子上场。”
萧珝临走时吩咐了陈晓这句话,陈晓什么都没问,按照主上的要求,吩咐了下去……
金主为了让这些奴隶在上场之时为自己卖命搏杀,自然也不会吝啬这战前的大餐了,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么,所以大战之前,都会尽力满足这些奴隶们对吃的欲望。等他们都吃饱喝足了,那搏杀也就开始了。
金主们在挑选完各自的奴隶之后回到了自己的雅舍当中,在这里可以悠闲的观赏着竞技场中那些奴隶们拼命搏杀的模样,而这个过程才是这个游戏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随着铜锣声的敲响,被各自金主选中的十个奴隶被赶上了竞技场中,身后厚重的铁门也应声落下,眼下摆在十个奴隶面前的局势便是,他们当中,最后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个竞技场!
四周围坐观赏的客人们早已迫不及待,催促着这些奴隶们赶紧出手,随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奴隶乘人心浮动之时,一把将另一个奴隶的脖子当场扭断之后,这才以命相博的杀戮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陈晓看着竞技场中那些厮杀的场面一个比一个要惨烈痛苦,而一些畏死的奴隶发出了救命的呼喊,可最后还是被周围观赏比赛之人无情的咒骂与呼喝声所淹没后,陈晓只觉得胃内一阵翻滚,虽然她也算是见识过战场之上血流成河之人,可这般毫无意义的厮杀,却还是令她深感触目惊心,内心无法抗拒的在抵触。
身后,一脸平静的萧珝瞧出了陈晓的异样,安慰着说道:
“若是不愿看就不要看了,这场搏杀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的。”
陈晓不想让主上觉得自己个性软弱,忙强打精神,说道:
“主上可以,那我也可以的。”
萧珝宽慰的拍了拍陈晓的肩旁,没有再出言阻止陈晓,因为她毕竟是自己的下属,若是眼前这点小小的刺激都受不住的话,将来只会比现在还要艰难无比……
陈晓除了想要乘机磨练自己的胆色以外,也是因为她有些在意那个被她们选中的那个野小子的生死,虽然这场游戏原本就建立在残酷而又极为不公的立场之上,她们即便是输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些财物,可这小子若是输了,丢掉的可是他自己的性命,可转念一想,若是赢了的话,他就有恢复自由之身的可能,虽然希望渺茫,可不去拼命争取,又怎么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呢?
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公平之事啊!
陈晓正在思忖之间,那野小子就被人一把举过头顶,狠狠地率将出去,一把撞在了贴栅栏上,倒地之时便当即吐了一口鲜血来……
陈晓眉头不禁一簇,忍不住开口问道:
“主上,那小子……会赢么?”
萧珝从陈晓的语气中听到了关切之意,小鱼这丫头居然对这小子动了恻隐之心么?
“他的性命至少此刻,是掌握在他自己手里的呢。”
陈晓闻言,知道主上所言很有道理,便不再言语了,只是静静的观察着这场搏杀的最终走向,而那野小子似乎在那一击后便没有再爬起来了呢。
他,难道已经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