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得?”书吏一拍桌子,厉声道,“今日你倒是痴愚了,那你在安化县衙作证之时,又如何能够信誓旦旦?”
里老似乎是被吓傻了,他的目光有些呆滞,“我……去安化县衙了?”
“呦呵,装疯卖傻,接下来是否还要学一遭江南唐解元啊?”
书吏呵呵冷笑,目光一厉,戟指着里老,喝道,“你年事已高,大明尊老,我不好罚你,那就只好让你儿子替你担待一二了!”
书吏指着一直默不作声的里长,厉声喝道,“给我先笞五十,打到他爹清醒为止!”
两名皂隶凶狠地扑过来,一名将里长按倒,掀开他的衣襟,露出脊背。
一名将手里的竹鞭高高扬起,再猛地挥下,发出尖锐的裂空之声,抽到里长的背上,一条血痕如毒蛇一般附了上去。
“咻……啪!”
“咻……啪!”
“……”
里长倒是一条汉子,哪怕被抽得皮开肉绽,额头冷汗直流,嘴唇都咬破了,两只手都抠进土坪了,兀自一声不吭。
倒是里老忍不住了,呆滞的目光陡然清明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施刑的皂隶,“别打了!”
他扭头冲着书吏,额头青筋暴起,嘶声道,“别打了,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住了吧!”书吏叫住皂隶,轻蔑地看着里老,“真当你有多深的道行,画押吧!”
一根皱皱巴巴的拇指,在印泥中摁了摁,陷入印泥当中,又拔了出来,重重地按在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个手印好似阴间的勾魂使者,抽光了里老的精气神,佝偻着蹲在地上,目光呆滞。
“滴水不漏!”
书吏与胡青阳对过案情,相视会心一笑。
两人都是刑名老手,从里老到圆通,从石碑到坟茔,水露石出,铁板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