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轩被一股力带着,后背重重撞上了门框,吉敏慌忙扶住他,惊声质问:“岳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岳鹰没有答话,再出门时,竟抱着焚香用的奁式炉,在吉敏的张口结舌中,径直走回院子,把里面的残灰悉数倒在空地上。
“不好意思,我走得快了些,不小心才带倒了他。”
说着话,她“嘿吆”一声重新抱起了巨大的奁式炉,赳赳然走到荷花缸前哐啷一声放下,又四处寻摸了一阵,不知从哪找到了一个丝瓜络,对着奁式炉刷起来。
“岳娘子,那是熏香用的,你这是要用它盛鱼?”吉敏简直哭笑不得。
“总归是个不漏水的盛器,什么都盛的,为什么就盛不得鱼?”
吉敏无语凝噎,转头看苏景轩面色苍白,就要扶他回屋。苏景轩摇头:“去,搬把椅子出来。”
吉敏看了看挽起袖子大开大合的岳鹰,嘀咕道:“原指望她来治病,怕不是来气人的。是该好好看着她,不然还真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苏景轩只做听不见,强迫自己盯住她翻飞的红色裙边,不知过了多久,突兀的心跳声终于渐渐消失。又喝了半盏热茶,连被冷汗浸透的手心也慢慢干爽。
他暗自惊喜,犹如即将溺毙之人看到了湖面上的光亮,让他对自己的病情,生出了久违的信心。
岳鹰忙着往炉里运水放鱼,又累得吭吭哧哧地把荷花缸里的水全部倒出来,却仍没有找到那个耳坠儿。她顿时气馁:“许是掉路上了,我沿途再出去找找。”
“慢着……”苏景轩伸出去阻止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那耳坠儿细小又有些分量。莫不是掉进缸底的淤泥里了?”
岳鹰皱眉思索了一阵,应道:“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这样一来,就要把这株荷花也先移出来,您不介意吧?”
“嗯,不介意。”苏景轩掩示着去喝茶,却喝到了满口茶叶。他放下茶杯,示意吉敏去续水。
吉敏捧着茶碗出来,见岳鹰一手撑着缸沿,头下脚上,整个人几乎要插进那口大缸里,不忍道:“郎君,虽说她厉害起来能打狼,但总归是个娘子。缸里的泥可有些年头了,要不我找人来帮帮她?”
“你很闲吗?”
吉敏:“……”
“你若清闲,把那炉子搬到河边再洗洗,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料残味,闷坏了我的锦鲤。”
吉敏瞧了四下无人,一脸无奈地搬起了那个硕大的奁式炉,朝南角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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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缸边很快摆满了岳鹰从各处搜罗来的工具,什么花锄,铁铲,铁钉耙,粗眼的竹筛,用来盛泥的烂瓦盆。苏景轩竟不知道自己的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东西。
“这淤泥肥沃,不仅种花好,当菜肥也是极佳的。”认真劳作的岳鹰卸下了惯有的防备,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只是话一说完才记起他是苏景轩,又讪讪埋头继续铲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