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轩继续为她打着扇说:“当日你走的时候,怎不想着我会惊梦?你不知那个雨夜我从噩梦中惊醒,恰巧听见老刘在外面说起你,我有多害怕。”
岳鹰闭上眼道:“你算计人的时候就不害怕了?要我说,为人还是少思量,坏脑筋动多了,能不做噩梦吗?”
苏景轩语结,收了扇子生闷气。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响声,和着雨声传来几声喊叫。岳鹰坐起身细听了片刻,忽的起身,往外跑去。
苏景轩跟着从床上起身,从窗口望去,岳鹰正顺着一棵树往上攀。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似要摔下来。
苏景轩大惊失色,径直冲出去去接,却扑通一声摔进泥水里。而岳鹰则把身子一弯,顺着树干飞快下来,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就朝出口那里跑去。
外面的锣鼓声依旧响个不停,依稀有孩子的声音在叫“阿姑”“师父”。
徐风和念蕊闻声过来搀扶,苏景轩指着外面急道:“徐风,快,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月华巷口,张氏背着毛蛋,牵着春妞,一旁的七郎正鼓着腮帮子用力敲锣,然后和春妞一起大叫阿姑(师父)。
一行人被雨水淋的湿透,几乎睁不开眼来。岳鹰跑到近前,春妞一头埋进张氏怀里,大叫“鬼啊”!还是七郎大着胆子,顺着指缝看了一眼,惊喜道:“这不是月华巷里的鬼,是我师父!”
“嫂子,家里出什么事了?大雨天的,你怎么来了。”
张氏听了,话未出口,人就抽泣起来。春妞和七郎七嘴八舌解释起来,倾盆大雨里,岳鹰硬是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岳娘子,把人领进来说吧。”徐风在远处撑着伞说,“这大雨地里,别再着凉了。”
几个人换上干衣,各自喝了一盏念蕊熬的姜汤,张氏的身体才算止住了颤抖,同岳鹰说起了详情。
昨天上午,村子里冒雨来了几个带刀的官差,挨家挨户捉人。一个月前,县里已经募过一次力役,方家半工半商,也如数交了代役钱。
可官差不由分说,按名册点名,家里有男人的,少至16岁,长至50岁,捉了就走。村长上去分辩,也被绑着手一起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