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路标。”苏曼曼轻声说,“是证人。”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渗血,往最近的一面镜子抹去。
血沾上镜面,瞬间被吸收。
镜中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个女人坐在灯下缝衣服。她穿着民国旗袍,头发挽成髻,针线在布上来回穿梭。
她缝的是一件嫁衣。
红得刺眼。
花自谦瞳孔一缩:“这是你。”
苏曼曼没否认。她看着镜中人一针一线地绣着并蒂莲,手指稳得不像个将死之人。
“那天我没跳染缸。”她说,“我是被推下去的。”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谁干的?”
苏曼曼没回答。她伸手触碰镜面。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所有镜子同时裂开一道缝,从上到下,整齐得像尺子画的。
裂纹里渗出黑色液体,顺着镜框流到地上,汇成一条小溪,流向石门方向。
花自谦感觉到心口一烫。
三根金针在跳。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其他人也没影子。
只有苏曼曼的脚下,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形状不像人,倒像是……一双绣花鞋。
“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就已经关了。”青鸾说。
林小满猛地转身,想退回去。
但她背后原本该是来路的地方,现在只有一面新出现的镜子。
镜子里,四个背影正慢慢走进雾里,越走越远。
“操。”她低声骂,“咱们成展品了。”
苏曼曼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那扇刻着“囚嫁”的石门,抬起右手,指尖血滴落在门缝。
“我知道你是谁。”她说,“你也知道我是谁。”
门上的字开始扭曲。
“囚”字的一竖断了,变成“人”。
“嫁”字的女字旁脱落,剩下“家”。
新的两个字浮现:
人家。
花自谦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起小时候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个女人抱着他,唱着不知名的童谣,手指上戴着一枚银顶针。
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前世的记忆。
苏曼曼的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