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阴雷暴…海眼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开始了。”郭思彤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已彻底冷了下来。他清晰地“看”到,那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海眼裂缝,正像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抽取着整个南海乃至与之相连的天下水脉本源!宝山县的水灵,正通过地底无形的灵脉网络,被急速抽离、汇向那毁灭的漩涡!
这已不是简单的“异象”,而是足以动摇他道基根基的灾难!
他郭思彤在此地为官,苦心经营,借山川地势、水脉灵机布下聚灵微阵,滋养官衙后院的几亩珍贵灵药,更维系着自身道体所需的精纯水元。海眼崩溃,水灵枯竭,首当其冲便是他这建立在脆弱平衡上的“世外桃源”!灵田枯萎尚可再寻,但若此地水脉灵机被彻底抽干,形成“灵绝之地”,他再想找到如此契合自身功法、又能借官运遮掩天机的修行之所,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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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我道途…”郭思彤缓缓站起身,月白道袍无风自动。那份仙风道骨的淡然之下,一股冰冷彻骨的怒意与决绝的利己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静室。
“来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县衙的黎明,落入早已被井水异象惊动、惶恐不安的值夜衙役耳中。
“大人!”几名衙役连滚带爬地赶到院中,看到自家县令大人站在沸腾的古井旁,神情平静得可怕,心中稍安。
“传令:”郭思彤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屋宇,望向南方无尽的虚空,“县内所有河工、水吏即刻出动,巡查各条水道,记录水位异常变化。晓谕全县百姓,近日或有地动余波,井水异动,乃地气升腾所致,不必惊慌,禁止靠近危险水域。另,封锁后院灵圃,非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大人!”衙役们领命,虽心中依旧惊疑不定,但县令大人沉稳如山的气度给了他们主心骨,立刻分头行动。
待衙役散去,郭思彤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县衙最高的“观星阁”顶楼。这里是他平日观测天象、推演地脉之所。他俯瞰着脚下在黎明微光中逐渐苏醒的巨大县城(放大十万倍后的保山县,其规模堪比旧日国度),目光最终落在西南方向——那是哀牢山脉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巨大阴影。
“归墟海眼崩溃,四海之水失衡。若放任不管,不出旬月,宝山境内水脉枯竭,灵机尽散,化为荒漠…届时,莫说灵药,便是这百万黎庶生计,亦是天大麻烦。”郭思彤像是在对空气低语,又像是在梳理利弊,“救,则劳心劳力,损耗本源。不救…道基受损,根基动摇,更失此经营多年之‘巢穴’,前路更添艰险。”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静室中凝聚的那枚白玉符印再次浮现,其中狂暴的海眼漩涡景象更加清晰。他凝视着那毁灭的源头,又感受着脚下大地水灵被一丝丝抽离的痛苦脉动。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光芒,在他温润如玉的眸底一闪而逝。
“罢了。”他轻轻一叹,似悲悯,更似决断,“天地失衡,生灵涂炭,非吾所愿。更遑论…此间尚有吾所需之水脉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