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异变

另一方,正是季军汉。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却笔挺的玄色旧军服,腰间挎着那柄无鞘鲨鱼皮长刀,身形高大却透着一种被抽干了血肉般的清瘦与疲惫。他像一尊历经风霜的石像,死寂空洞的眼眸深处,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灰败。冯中博被他如同破麻袋般拎在手中,断臂处草草包扎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迹,整个人气息奄奄,昏迷不醒。季军汉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常冰文,望向虚空,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空气仿佛凝固。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萧瑟。

“季校尉,”常冰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御史应有的清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水师提督府的协防营校尉,何时成了这南疆逃犯的…保镖了?”她的目光扫过冯中博,又落回季军汉那死寂的脸上,“此人乃牢哀山重犯,身负大案。季校尉将其带离提督府地牢,恐有不妥吧?”

季军汉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终于聚焦在常冰文身上。那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他没有回答关于冯中博的问题,反而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沙哑语调说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太干净了。不像文官,倒像…一把藏在鞘里,抹去了所有血腥的刀。”他常年与死亡为伍,对杀气、对力量的隐匿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位“御史”,那完美无瑕的伪装,在他感知中,反而透着一种刻意的、不自然的“洁净”,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常冰文(常冰文)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寒芒掠过。这季军汉,比她预想的要敏锐!一个道心破碎、境界跌落的前军官,竟能隐约察觉到她刻意收敛的金仙级本质?此人…不简单!她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文人怒意:“季校尉此言何意?本官奉旨巡察,行的端坐的正!倒是你,擅离职守,私纵重犯!该当何罪?”她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官威混合着元婴巅峰的灵压(伪装)弥漫开来,试图压迫对方。

季军汉握在刀柄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柄鲨鱼皮长刀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极其低沉、如同深渊叹息般的嗡鸣。他依旧没有看冯中博,只是空洞的眼神死死锁定常冰文,仿佛在确认某种危险的气息。冯中博在他手中无力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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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降至冰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

头顶上方,距离地面约百丈的虚空,突然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一个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刺目蓝白电弧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漩涡中心被狠狠地“吐”了出来!

那身影…穿着极其古怪、布料粗糙、蓝白相间的宽大服饰(校服),背着一个撕裂了一半、印着卡通图案的奇怪背囊(书包),长长的黑色头发凌乱地散开,四肢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尘土,如同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少女尖叫,划破了山坳的寂静!

砰!!!

那身影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在常冰文和季军汉对峙的中间空地上!距离两人不过数丈之遥!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巨大的冲击力让昏迷的冯中博都闷哼一声,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季军汉条件反射般将冯中博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瞬间握紧了刀柄,死寂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警惕!常冰文也瞳孔微缩,完美无缺的伪装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强行压下本能出手的冲动,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烟尘中蠕动的身影。

烟尘缓缓散开。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蜷缩在碎石坑里,浑身浴血,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她身上那蓝白相间的奇怪衣服(校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她似乎摔断了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她脸上的神情——极致的痛苦、茫然、以及一种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的巨大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