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栖沙

"不,是某个丫头打翻在我刀鞘上的糖浆。"

苏翎的耳尖在披风下泛红。她忽然想起凉州灯会那夜,自己失手撞翻的糖画确实黏住了谁的兵器——却不知那人将糖渍留了整十年。

启明星亮起时,追兵的马蹄声迫近。夜修罗将弯刀插进沙地,刀身映出苏翎系紧披风的模样:"怕吗?"

"怕你的血弄脏我的银铃。"她将发簪别进他腰带,"活着回来,给你看件东西。"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夜修罗的刀锋已染红十丈黄沙。苏翎立在残墙最高处,发间的银铃随《栖沙》残调轻晃。当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时,她抛出的披风正巧裹住他伤痕累累的背脊。

"看什么?"他喘息着跌进她臂弯。

苏翎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纹着枚新月——与夜修罗后背的旧痕分毫不差:"七岁被拐那夜,救我的人留下的。"

风卷起沙粒填平血色。夜修罗的弯刀突然坠地,他颤抖的指尖抚过那枚刺青:"原来我偷的不是琴弦..."

"是命中注定的债。"苏翎将染血的银铃塞进他掌心,"余生的利息,慢慢还。"

正午的烈日烤化沙丘时,他们共骑的骆驼走向绿洲。夜修罗的后背新纹了枚银铃,苏翎腕间的琴弦缠着半块糖画残片。

驼铃惊飞沙雀时,他忽然咬住她耳垂:"月牙驿的床板虽毁..."

"但胡杨树的枝干够宽。"苏翎反手将披风罩住两人,"足够刻下第七支《栖沙》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