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初几了?"师父忽然从藤架后转出来,烟斗里塞的不是烟丝,而是晒干的夜交藤花。
他问话时盯着苏晓晓腕间滑落的朱砂线,那红线不知何时缠成了洛书九宫格。
赶集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泡得发亮。药铺掌柜取药时,
柜台后的《神农本草经》抄本突然被穿堂风掀开,
停驻的页面上赫然用朱笔圈着"徐长卿"条目。
师父接过药包的手指微颤,苍耳子从破洞的油纸袋漏出,在青砖缝里滚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午后帮苏晓晓换艾灸贴,发现她肩胛骨间新浮出淡青色纹路。
细看是组倒写的甲骨文,字形与道观残碑上的"徐"字如出一辙。
窗外蝉鸣骤歇的刹那,师父晾在竹竿上的道袍突然无风自舞,
襟口露出的内衬上缝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岁的师父身旁站着戴银镯的妇人,眉眼间尽是苏晓晓的影子。
暮色染红经堂窗纸时,我在誊抄《雷公炮炙论》的间隙发现蹊跷。
书页间夹着的当票背面,用蝇头小楷记着"庚辰年霜降,骊山西麓,
掘得玉俑三尊,疑与徐福..."后面的字迹被茶渍晕开,
但页脚绘着的穴位图分明是苏晓晓背后的甲骨文。
入夜后山风卷来潮湿的土腥气。师父在厢房捣药的声音忽轻忽重,
药杵与臼底的撞击声暗合子午流注的节奏。
我摸黑去柴房取艾绒时,月光正巧照亮墙角藤箱——箱盖缝隙里露出半幅褪色的道幡,
幡尾绣着的赑屃纹与师父背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龙爪间抓着的不再是玉衡钉,而是枚刻满星宿的青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