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天灾or人祸?忠已崩溃

在这番急需缓和气氛的难堪时刻,春婵的歉疚垂首彻底浇灭了他残存的一丝怒火。他无端地联想到与公主戏言的“春嬷嬷”,遂没好气地干笑了一声道:“行了,咱家知道春嬷嬷您是为了公主的安危,不必您来撵,咱家自己出去。”

“对不起,奴婢误会您了。”以为他是在挖苦自己,春婵羞愧得满面通红,勉强抬首低声道。

“别奴婢来奴婢去的了,咱家与你是一样身份的人。”都是公主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没有明说,但对着春婵刻意瞥了一眼公主的卧房。

“进忠公公,公主她…还好吗?”他正要离开,春婵忽然叫住了他。

“前半夜睡得不踏实,做了噩梦惊醒了,后来好不容易才又重新睡熟。但你若要进去看她的话,还是尽可能脚步轻一些。”他如实对春婵说了。

“我只是担心她睡不好,才打算去看一看的,公公既然看过,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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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婵像是如释重负般稍势笑了笑,他心下一琢磨,当即问道:“公主近日是不是时常忧思甚重以至睡眠堪忧?”

以他俩的关系来看,如果公主想将她梦魇的事告诉他必然是早已告诉了,用不着自己多提一嘴,且也有可能公主是为了不让他担忧而故意隐瞒着此事的,这样自己就更不该随意多言了。春婵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两方皆不得罪的措辞:“是,近日她为了火烧寿康宫一事整日整夜地忧心忡忡。”

“你入宫当差至少也有四五年了,不该不知这种事若被查出来了会定多大的罪,怎么就不去劝一劝公主谨慎行事呢?就算不劝,好歹也该设法帮她打好下手啊!”他不想再赘述一遍她们落下的把柄了,而且再怎么反复提他见到的这些方面也解决不了万一其他地方还有他未曾发觉的细节,他一急,语气就险些失了分寸。

“不,我在临行前劝说过她,”春婵也有些急切,难得对他一五一十地坦白道:“我也认为此事太过冒险,但公主那时的模样一看便知劝不住,所以我当即建议她先去他坦寻公公您商量一番再动手。”

若公主如她所言潜去他坦寻他,那还真寻不到,毕竟那时他还纠缠在公主要烧孙财的歪念头里。他一时没吭出声,又闻春婵恳切道:“公公您可知公主她说了什么?她说您若知晓了定会替她行事,而不让她自己去涉险。她横竖就舍不得把您也拖下水,一心记挂的都是对您是否会有负面影响或者让您左右犯难。”

他彻底被堵住了口,毕竟显然春婵所言句句属实,回想起方才在卧房中的一幕幕,他脑中一片混沌,只觉越发地心慌意乱了。

“公主没打算告诉您,您就不会自己估摸预判一番么?她之前就已压着试图烧宫的深重心事了,更何况她请您带来的东西…那么多油,怎么想都不该是寻常用途啊!”春婵见他缄默无语,反而急了起来,又道:“我作为她的宫女,总也不能违背她的意愿自个儿寻您来商议吧?可您怎就没多动一动脑筋…”

他暗暗叫苦着总不好说自己是跑偏了方向纠缠在孙财身上了,遂勉强搪塞道:“也是一念之差吧,下回我一定长记性不自作主张地揣度她的想法了。”

虽说他内心认了错,但见得春婵又急又怨的眼神到底有些不甘,有意压她一头掰回一局,便幽幽道:“对了,澜翠到底是谁的友人?我猜不太应该是公主的吧,早些年一直忍着不去救,到了如今却突如其来觉醒了想拉她出泥坑,怎么想也不该是她的作风,倒像是她刚得知澜翠的处境还未有多久呢。”

“是我的,公公猜得不错,公主的确是后来才知道的。”春婵竟大大方方认下了,他此刻心目中对她的观感着实比澜翠要好些,不由得腹诽着这大概是春婵少有的长处了。

“行,”他本欲离开,可思来想去忍不住又提了一嘴:“不过若你或澜翠今后结识了侍卫朋友,可千万别在公主面前随意提及,她很不喜欢侍卫。”

“公主一直都无来由地惧怕和厌恶侍卫,您居然才知道?”其实春婵并无挖苦的意味,眼神也只是闪出了一瞬间的疑惑,但他却如遭当头棒喝。

“是,是我后知后觉了。”他忙不迭一摆手,取了带来的伞转身就出了门。

自己总无视她难掩于形的不自然,屡屡为了凌云彻与她犯轴,实在是罪业深重。他郁结于心,又疲累到了极点,收拾好去养心殿上值时脚步已虚浮得近乎踩在棉花地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