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天鹅绒质地的窗帘鼓鼓的。
陆笵拨出电话,接起听筒:“江富城,上来一趟。”
不出片刻,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江富城进来向陆笵敬礼:“长官有何吩咐?”
“你开车送姚小姐回去。”他继而转向碧凝,“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不久就要落雨了。”
“那我便告辞了。”碧凝提起手包,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又要麻烦江副官。”
“姚小姐说哪儿的话。”江副官笑了笑,耳根有些红。
碧凝原本走向门口的步子顿了顿,她也没有转过身,此时与陆笵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开口,一句话落得极轻,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伤口不要碰水。”
陆笵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素色的衣摆在行走间缓缓漾开。他忽然想起那一日在慈安医院初见她的画面,越过一条窄长的缝隙,仿佛看见明月光影。
碧凝坐进后车厢,江富城发动车子。稀稀落落的雨开始打在挡风玻璃上。
“长官说的真一点儿不假,才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就下起雨了。”江富城与姚碧凝也打过几回照面,便起了话头。
雨声入耳,碧凝拉过车窗的米白色布帘,亦有雨丝飘落,印在玻璃上:“这天儿,总是说变就变。你们陆长官,却能看得准。”
“军营里头待惯了,天色是肯定瞧得准。”江富城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待车驶入直道才接上话。
碧凝听人这样说,弦外之音并没有被他察觉,也暗自懊恼自己出言未过心,只顺着他的话道:“陆长官年纪尚轻,听说又是留洋归来,也在军营里待过很久么?”
“姚小姐不知道,长官是自幼习武的,就说现在这新式的部队,那时间也短不了。”江富城说起来眉飞色舞,很是振奋,“我进陆家早,以前心气高也不服人,可射击场上一过,我对长官就再没有二话。”
“陆家?”碧凝从未听人提及陆笵的身世,不禁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