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嫣心跳得很快,紧跟着他的脚步,“你要听?”
他进了卧室,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般,随身听就捏在手里,食指搭在播放键上。
“试试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褚嫣惊诧,仔细瞧他,发现他真的在逐渐放松身体。
她的身体却越绷越紧,就这么静静站在床沿,攥着衣摆,紧张得屏息。
他终于缓缓按下播放键。
一段极轻的、极长的底噪沙沙入耳。
褚嫣等了半天,几乎耐心告竭,才突然发现底噪里不知不觉多了一轨音。
遥远的,辽阔的,嗡嗡轰鸣,像是……船舶进出港发出的汽笛声。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努力凝神,对这轨声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抵触,目光一晃,发现床上的谢郁白似乎已然陷入沉睡。
她的心脏再次波澜起伏,难以抑制疯狂增速的节律。
船笛声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褚嫣被惊了一跳,初春微寒的天气,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反应过来,不是她和谢郁白的手机,而是老式诺基亚的经典来电铃声,细小轻快的电子舞曲从随身听里传出来,在这个智能手机已然普及的年代,仿佛时空错乱的电影桥段,显出几分诡异。
她的注意力全在随身听上,因此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嫣嫣。”
清冷的嗓音,混合淡淡的哑意,明明很轻的一声,褚嫣却被激得浑身一颤,再次绷紧了肩膀。
她猛地抬眸,对上床上之人的视线,一动不动,僵立着,颤抖着。
他目光里含着迷惘,又似乎什么都知道,一种久违的温柔强大又脆弱无助的冲突感,是他与生俱来的矛盾气场。
这种感觉,任何人都难以复刻。
不知道是被那段不太舒服的音频搅的,还是因为切换成功了,褚嫣难以抑制地流泪,抬手掩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