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何敏把车开得飞快。
顾疏桐坐在后座,看着裴砚舟借手机光翻文件,他喉结随着翻动的纸页上下滚动,像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
“顾老师。”他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这里有X先生和资本方的聊天记录,提到‘等《红妆》扑街,就彻底封死顾疏桐的电影路’。”他指尖停在某行字上,“但最后一条是三天前——‘顾疏桐和裴砚舟走太近,计划提前’。”
顾疏桐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这三天发生的事:片场突然多出的跟拍镜头,她微博评论区突然涌来的“耍大牌”黑帖,甚至前天裴砚舟的咖啡里被人下了泻药……原来都是因为他们走得近了。
“到了。”何敏把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我先上去开房门,你们从消防梯走。”她转身时,后视镜里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姐,我总觉得……”
“我知道。”顾疏桐拍了拍她手背,“小心驶得万年船。”
酒店房间的顶灯是暖黄色的。
裴砚舟把文件夹摊在茶几上,纸张沙沙响着铺成一片。
顾疏桐蹲在地毯上翻找关键证据,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像只不安分的蝴蝶。
“看这个。”裴砚舟抽出张照片,是她和某品牌总裁的合影,“他们买通狗仔,把这张三年前的活动照P成‘深夜私会’。”他突然笑了,“不过P图师技术真烂,你耳坠的反光方向都不对。”
顾疏桐被他逗得笑出声。
她翻到最后几页,突然顿住——那是张医院缴费单,赵杰母亲的名字,缴费金额三百万,日期正是他账户进账那天。
“原来如此。”她把单子递给裴砚舟,“他不是主谋,是被威胁的棋子。”
裴砚舟的拇指摩挲着单据边缘:“明天让陈队提审他,应该能撬出X的线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
顾疏桐抬头,正撞进裴砚舟的视线里。
他眼里的光太亮,亮得她想起三年前《红妆》杀青夜,他举着金棕榈提名证书冲她笑:“顾老师,下次我们一起拿奖。”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像块石头,“咚”地砸进这汪安静的潭水。
顾疏桐和裴砚舟同时抬头,文件夹最上面的纸页被惊得颤了颤,露出半张照片——照片里,X先生的脸被黑笔涂得乱七八糟,只隐约看得见半枚袖扣,和三天前撞她的那辆黑车后视镜上挂着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