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冬天,整日阴沉沉、灰蒙蒙,天气也转寒,有些压抑。
好在到了禅让这天,天公作美,是冬天里难得的大晴天。
大臣们早已到封禅台周边等候,围了一圈又一圈,但聚集了数千人的现场极为肃静,几乎没人说话。
王凝之和司马曜同时抵达现场,穿过人群预留出来的通道,来到台前,拾级而上,登上高台。
三层高台,每层二十七级台阶,总计八十一层。
两人的心境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些相似,都有一种解脱之感。
司马曜是为终于卸下了这个包袱而感到轻松,王凝之则是因为终于完成这个繁琐的流程而松了口气。
天子的玺印,司马曜在宣布退位的时候,就已经交了出来,此时又还给了他,由他当面交给王凝之。
说是当面,但因为涉及到两个天子,一个如何交,一个如何接,礼法上有些难办,于是高台上还有一人,禅让行事官郗超。
王凝之知道这个安排的时候,不禁笑了。
当时他还和郗超讨论,“难道不是我先向陛下行臣礼,接过玺印,然后他再向我行臣礼吗?”
郗超的解释通俗易懂,相互行礼,是王凝之亏了,毕竟台下的人都是来见证新君登基的,王凝之却向别人行礼,这算怎么回事?
所以在具体操作上,加了一个中间人传递玺印。
于是司马曜拿起玺印,递给郗超,郗超躬身接过,转身再递给王凝之。
王凝之接过玺印的时候,宣示着禅让这一步已经完成,晋朝成为历史,现在是大周了。
司马曜俯身向王凝之行礼,表示自己归于臣位。
台下的文武官员和随行人员,也一起向台上的王凝之的行礼。
一时间,偌大的高台上下周围,只有王凝之一人直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