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皱眉,“不接。”
管家点头,挂了电话,猜测道,“三少应该是听到了国内的消息,想借机回来。”
老爷子眯了下眸,思忖片刻后,意味深长地问了句,“听说他在国外管理的那家投行,做得挺好的。”
管家想了下,如实说道,“确实,跟寒声当年有的一拼……”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顿,讶异地看向老爷子。
而老爷子只是顺口提了一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古井无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没人看得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陈舒曼端着熬好的中药走过来,站在门口问,“老爷,药熬好了,现在给您端进来吗?”
老爷子正想着事儿,闻言皱了下眉,不耐烦地丢给她一句,“先等等。”
陈舒曼已经习惯了等,应了声好后,就像个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子一样,安分地站在门口等着,面上一点怨气有没有。
只是,手指微微握紧了托盘……
门内。
老爷子喝完一杯茶,心下思索的事儿也落了地。
他傅家的门楣,岂能让一个二婚女人进来?
丢人现眼。
傅寒声既然被迷得失了理智,坚持要娶那个女人,那他就借此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看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有多没用!多配不上他!多配不上他傅家!
——砰!
他放下水杯,招呼管家,“让她把药端进来。”
“好。”管家颔首,朝门口走去,打开门,陈舒曼果真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他看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微微叹了口气,“辛苦了,进来吧。”
陈舒曼笑了下,“不辛苦。”
转而又想到什么,她忍不住问,“我刚听佣人们说,寒声有女朋友了,还准备结婚?”
管家皱眉,忙偏头看了眼房间里,见老爷子没看过来,正撑着额头按揉眉心,这才松了口气,扭过头低声提醒她,“小点声。”
陈舒曼了然,可又按捺不住好奇,试探地低声问,“是哪家千金啊?”
管家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就如实说了,“温辞,一个普通设计师,小门小户出来了,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行了,你别问了,没有意义,老爷子不会同意的,你也别想那么多,快把药送进去吧。”
温辞?
听到这个名字。
陈舒曼心跳莫名滞了一瞬。
她停下脚步,狐疑地皱起眉,忍不住又在唇间呢喃了遍这两个字眼。
下一瞬,那股异样的情绪,就又在心窝里荡开了。
密密麻麻。
像是清润的水流划过,温柔连绵。
又像是被针轻轻戳了下,不疼,但却不容忽视。
怎么回事?
她对这个名字,明明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记错了吧。
“怎么还不进来?”老爷子不耐烦的声音徐徐传来。
“马,马上……”陈舒曼回了神,没再去想七想八,只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反正那个女孩和傅寒声也不会成,她用不着费心去了解。
她握紧托盘朝檀木桌走去,笑着说,“来了。”
……
翌日下午。
温辞忙完从工作室出来,在路边等傅寒声过来接她。
包里的手机震了下,男人发来消息:【可能要稍等一会儿,你迟点出来。】
温辞抿唇一笑:【没事不着急。我今天在工作室呆一上午了,出来转转透口气,你忙你的,到了发我消息就行。】
傅寒声:【这么体贴啊。】
温辞目光一颤,咬了咬唇瓣,仿佛从这行字里看到了男人戏谑的表情。
真是坏。
她指尖点着键盘……
下一瞬,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傅寒声:【男朋友今天累倒了。】
啊……
温辞指尖一顿,顿时就有点心疼。
周末他带她去江城玩,一定积压了不少工作。
再加上陆氏集团和陆闻州的事还在调查中,后续还有很多琐碎的事需要处理,他肩膀上压着的担子可想而知。
温辞眉心担忧地拧了拧,打着字——那我现在去找你,晚上我来开车,带你去按摩放松一下?
还没输入完,男人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发了过来。
是一条语音。
温辞下意识点开,抵在耳边听。
顿时,男人低沉的语调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丝蛊惑,“晚上回去想要点奖励……”
温辞心跳一窒,耳畔也仿佛被电到一般,腾地下就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也烫烫的。
这个人,真是……闷骚!
她抿着下唇,一手摸上脸颊,试图降温,另只手给他回复消息:
【好啊,回去我给你熬点补汤,喝了后早点休息。】
傅寒声:【我要不要补,你不清楚?前两天是谁受不了挠着我肩膀求?】
温辞咬着唇瓣,一阵臊得慌,偏偏脑袋里还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两天的一幕幕……
他简直要人命呢。
在江城那两天,她腰和腿就没舒服过,到今天都还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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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脸颊又热了一个度,最后索性不回消息了,让他满嘴浑话。
把手机放回兜里,她拍了拍脸颊,抬起头轻呼了口气,缓了一会儿,终于压下那股燥。
这会儿正值下班高峰期,街上车流混杂。
她提步往前走,看向前面的车流,打算拦一辆车去傅氏集团找他。
刚刚不回复他那些浑话是一方面,心疼他担心他,是另一方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加长版宾利忽然驶来,停在她面前。
温辞愣了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戒备地皱起眉。
“温小姐。”车窗降下,老爷子目光冷沉地看向她,那张年迈的面庞上充满了精明和算计。
温辞后退的脚步一顿,惊讶又惶恐,“您……”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老爷子上下看她一眼,眉心微微凝起。
那倨傲的态度,不像是在对待未来孙媳妇,而像是在吩咐一个身份低微的员工,傲慢,不屑。
温辞面色冷了冷,心中所剩无几的尊重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老爷子拂袖看了眼时间,耐心不多,“听不到吗?”
温辞抿着唇瓣,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收紧,“这恐怕不行,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你说什么?”老爷子沉眉看过来,意外她竟然会拒绝。
驾驶座上,司机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脊背都出汗了,眼神透过后视镜,不断给温辞使着眼色。
真不知道在那儿倔强个什么劲儿!不怕遭殃啊?
温辞脊背挺直,自觉忽视那道目光,看向老爷子,微微一笑,“抱歉,我确实还有工作的处理,就不多留了,您慢走。”
说完,便转身离开,利落洒脱,全然没有前几次面对老爷子时的窘迫和畏惧。
司机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忙往后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
这些年,除了傅少,他还从没见过哪个人敢这么跟老爷子说话。
尤其是女人。
而这个温辞,还没进门,就敢这么猖狂。
真是太嚣张了!太嚣张了!
“老爷子,温辞也太不尊重您了!”司机皱眉说道,“要不要我把她带上来?”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不用。”
“可……”司机张了张口。
“傅寒声的人,你敢明目张胆的动?”老爷子冷了声。
闻言,司机顿时噤了声,乖乖转过身坐回驾驶座上。
老爷子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窗外温辞远去的背影,目光沉了又沉,几秒后,终于妥协似的开口。
“温辞,我已经知道你和寒声的事了,你大可放心,我带你走,不是要逼你做什么,而是带你去一个参加晚宴,晚宴结束,你大可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