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确定了她就是她妈妈,这次,这些念头一冒出来。
她没再隐忍,忍着胸口的酸楚,朝她走去,想一鼓作气问出来,好给小时候天天盼着她回来的自己,一个交代。
陈舒曼见她走过来了,身材高挑纤细,目光不觉晃了下,慢半拍才回过神,抬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对她说了句,“坐。”
温辞心弦颤了下。
滋味难言。
她想,别的母女单独相处的话,一定很温馨吧?一定是有说有笑的。
不像她们……
温辞垂下眸,抿唇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放在桌上,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憋闷的轻轻呼了口气。
依旧没等到陈舒曼开口。
她就准备把刚刚想问到那些问题问出来……
然而话还没问出口。
陈舒曼就开口说道,“你别怪你爸,是我让她把你约出来的。”
温辞哑了下,心里依旧闷闷的,她点了点头,低声说,“嗯。”
陈舒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会儿离得近了,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五官清秀漂亮,看着就乖巧。
联想到什么,她控制不住的失神。
温辞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眸看了过去。
陈舒曼目光一闪,回了神,倒也没有觉得不自在,轻咳了下后,正想说些什么,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陈舒曼垂眸看过去,不觉抿紧了红唇。
温辞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见她忽然不说话了,就准备继续说……
结果又一次被陈舒曼打断,这次,她声音明显严厉了几分,“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要紧事,接下来的话,你都要好好听清楚了。”
陈舒曼把手机放到一旁,抬眸看向她。
温辞听着,忍不住皱眉,心里忽然间像是被人用刀子戳了几下似的,一阵阵的泛着疼。
所以。
她是因为有要紧事了,才来找她?
温辞苦笑了声,抓紧了手指,迎上她犀利的目光,正想说些什么时。
陈舒曼又说道,“你现在和傅寒声在谈恋爱吧?”
温辞皱眉。
陈舒曼盯着她,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说道,“你一会儿回去,就跟他分手。”
轰!
如雷贯耳。
温辞愣住了,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亲生母亲。
隔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见面,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和相爱的男朋友分手。
呵。
温辞不想去想别人家妈妈是如何对自己女儿的,心里又酸又苦。
她喉结紧绷着,看着她说,“不要,我不分,我是绝对不会和他分手的。”
陈舒曼被她尖锐的眼神刺了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来之前,她有想过劝她分手会有点难度,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
“如果你今天找我过来,是为了说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温辞压着胸口汹涌的酸痛,从椅子上起身,没去看她,提起包就要走。
背过身的那一刻,她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真的压抑了太久太久了。
她想,别的妈妈许久没见女儿了,不应该是想念万分吗?不应该是迫不及待把她抱进怀里吗?不应该是……
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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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难过地吸了吸鼻子,不想再去想,大步离开。
“站住!”陈舒曼见她油盐不进,才刚提起分手,就撂脸子扭头走人,当即就慌了,按捺不住地起身叫住她。
“我知道刚见面,就让你和傅寒声分手,很唐突。但是,你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让你跟他分手。”
“非要让我把话都说清楚吗?”
温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陈舒曼见她到现在都还糊里糊涂的,不知是气的,还是可笑的,笑了声,说道,“你刚刚没听到那个店员叫我什么吗?”
闻言。
温辞面色一滞,忽然就想起刚刚那个店员的话。
她叫她——傅夫人。
温辞脑袋空白了下,刚刚被她那些话打岔,她就没细想,更没把她和傅寒声联想到一块。
这会儿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她和傅寒声究竟是什么关系。
侄子和叔母的关系!
而她和她又是母女关系。
如果她和傅寒声在一起了,那这伦理关系,不乱套了?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
陈舒曼看她脸色,就知道她理会清楚了,说道,“既然想明白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
温辞闻言,一顿,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这下更加苍白了。
她颤颤抬眸,看向也正抱着手臂看着她的陈舒曼。
直到现在了,她依旧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一个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凭什么?”温辞双拳紧攥,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猩红。
既然她那么无情无义,她也没必要尊重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陈舒曼闻言,当即冷下了脸,“温辞,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呵……”
温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头笑了声。
可,眼泪却是流了下来。
她真是厌恶透了这种感觉!
她抬手用手擦了下脸上的泪,再抬头时,面上一片冷然,扯唇嘲弄道,“你生了我,但却没有养我,这些年,都是我奶奶和我爸爸把我养大的,你算我哪门子的妈?我们之间,顶多就是有一层比纸都薄的血缘关系,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陈舒曼听着,精致的面庞上有一瞬的苍白。
似乎,在难过。
温辞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抓紧包,依旧佯装自若地冷着脸说道。
“我们之间,可以说是没关系。所以,你现在嫁给了傅家人,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不会因为你,跟傅寒声分手的!”
“再说,这件事,凭什么由我来忍让,你为什么不能离开傅家!”
最后一句话,温辞几乎是喊出来的。
陈舒曼被她这几句话喊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所以,你是非要跟傅寒声在一起了?”
温辞心头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她眼睛里看到一丝恨。
可,她有什么资格恨她?
温辞抿了下唇,说道,“是,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话未说完。
陈舒曼大步走过去,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力道极重,在空荡荡的咖啡厅里,啪的一声耳光,格外响亮。
温辞防不胜防,被打得偏过头,右脸很快就红肿了起来,看着触目惊心。
温辞呆住了,双眸含泪,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抬起右手轻轻碰了一下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