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没听。
他清楚自己的伤很严重。
老爷子打他的时候,就没留后手,他知道他对温辞有恻隐之心,怎么会让他再爬起来?
索幸他护住了她。
他怕一会儿躺在病床上,很长一段时间醒不过来,没办法看着她离开,更没办法跟她说话。
所以,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想把心里话都跟她说出来……
他笑了下,“之后去了冰城,重新开始生活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温辞依旧没听到。
她在他脊背上摸到一手的鲜血,吓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刚刚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傅凛……傅凛……你别说了,靠着我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她近乎恳切的说,担心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傅凛撑着最后一分力气,仰头看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这一刻关心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让他能小心攥着,度过余生漫漫长夜……
看的眼眶都开始发酸,傅凛痛苦皱眉,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触碰了下,最后说出一句。
“温辞,勿忘我……”
勿忘我。
本想让她去冰城后,忘了他。
可后来想想,还是心痛的说不出来,想到以后她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他,他就觉得好难受……
忘了陆闻州没关系。
记得傅凛就好。
或者……记得傅凛的好就好。
可他还是好不甘心,他们明明,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的……
……
医院。
傅凛的伤很严重,手术了四个小时,中间还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小主,
最后索性手术成功了。
只不过人没醒来,留在icu观察。
全程,傅家人都没来过。
医生说,“如果能挺过二十四小时,醒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但如果挺不过去……”
医生点到即止,轻叹了声,没再说话。
温辞听明白了,脸色刷的下就白了,她声音发抖的问医生,“如果醒不过来,会,会怎么样……”
医生:“植物人,或者瘫,他受的伤太严重了,有的伤口,已经伤到了神经……”
温辞脑袋空白了一瞬,匆忙扶住了墙面,才不至于跌倒。
植物人?
她不敢想象,傅凛那样一个骄傲,意气风发的人,如果后半生都要在床上,或者轮椅上度过,该会如何……他要怎么自处?
医生离开了。
温辞枯站在icu病房外,偏头透过玻璃窗,一瞬不瞬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带着呼吸器的傅凛,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久久没回过神……
……
索性,傅凛扛过了二十四小时,当天晚上就醒来了一次,只不过身体还是太虚弱了,转入了特护病房。
温辞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松了,她代替护士,照顾傅凛,陪床。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一点多。
空闲下来,温辞浑身疲惫,走路都像是在飘。
她以为是低血糖又犯了,帮傅凛掖好被子后,便轻手轻脚的出去,准备给自己在自动贩卖机上买盒牛奶。
然而刚出病房,没走两步,那股头晕劲儿又上来了,这次,不止是头晕了,还恶心……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缓一缓,用手按了按眉心。
下一刻,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温辞吓了一跳,下意识推搡那只手,抬眸看去。
“这是……”
“医院”二字,还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