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北风卷着细雪往人衣领里钻。聂文军裹紧棉袄站在粮店门前,身旁傻柱扛着根擀面杖,身后跟着后勤处的干事,他们是来壮声势和搬缺口的粮食。
"哐哐哐!"擀面杖砸在红漆铁门上,"张胖子!开门!装聋作哑是吧?"傻柱扯着嗓子吼。
门吱呀开了条缝,门卫探出半个脑袋,被傻柱一把推开。一行人踩着满地薄冰冲进院子,正撞见张胖子蹲在墙根捧着搪瓷缸喝小米粥,金黄的油花在粥面上晃眼。
"张主任好雅兴啊!"聂文军摘下眼镜,用袖口狠狠擦拭,镜片后的眼睛通红,"我拿你当自家兄弟,你就这么糊弄我?机械厂掺糠一成五,顿顿白面馒头,我们轧钢厂吃五成糠的窝头,硌得工人满嘴是血!"他抖开皱巴巴的账本,纸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亏我还信你说库房见底,合着好粮都藏着喂自家人了?"
张胖子手一抖,粥洒在棉鞋上,堆起满脸笑:"聂主任,这都是上头规定,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您啊......"
"规定?"傻柱突然往前跨一步,擀面杖重重杵在地上,"昨儿杨厂长说了,今天来拿三成缺口粮和一成豆渣,少一粒粮,我就把你这先进单位的锦旗塞你嘴里!"傻柱在来之前就得到苏青授意,他就是来做坏人的,傻柱凶起来,确实有威慑力。
后院传来麻袋拖拽的声响,张胖子脸色骤变,伸手想拦:"几位先屋里坐......"
"坐你娘的腿!厂里一堆事儿等着干,没空跟你磨叽!"傻柱一把推开他,大步往仓库冲。聂文军紧随其后,掀开仓库门帘的瞬间,霉味混着陈粮气息扑面而来——外头堆着的麻袋破口处漏出发黑的麸皮,而里间库房,崭新的棒子面袋摞得整整齐齐,封口的红绳还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小主,
"好啊你!"聂文军的声音发颤,抓起袋口的麸皮狠狠甩在地上,"又想拿麸皮糊弄我们,好粮藏得比老婆还严实!今儿不把缺的三成好粮和豆渣补上,我、我......"
"别别别!张胖子扑过来想拦着,被傻柱一擀面杖敲在麻袋上,"有话好说!都是误会!"
"误会?我就知道你不老实,还想坑咱们厂。"傻柱揪住张胖子的衣领,"你当我们轧钢厂是叫花子?工人在高炉边抡大锤,饿得两眼发黑,你倒在这儿喝油水!"他突然提高嗓门,"兄弟们!都来看看啊!粮店主任吃香喝辣,咱们工人吃猪食——"
"别喊!你别喊!"张胖子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捂住傻柱的嘴,"我补!这就补!"他转头瞪向呆立的保管员,"还愣着干什么?把三号库的棒子面都搬出来!"
聂文军看着满地狼藉,想起这些日子在粮店低声下气的模样,眼眶突然发热。他挺直腰板,把出库单拍在张胖子胸口:"今天少一斤粮,我就去市政府门口拉横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