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昂起头,“等什么时候那点子亲情和耐心彻底耗尽了,哼……”
她点到为止不再言,只是伸手捋那鸟的羽毛。
“眼下呼延晏暂且离京也好,只有他离开,才能保证殿下将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媞祯低头抚了抚肚子,“想是快了,钟老先生说最迟不过八月就要临盆了。”
显瑀闻言细掰了手指,“现在是四月中旬,还有三个多月。”
媞祯微微点头,目及远处,忽然想些什么,“七月十五是中元节,今年减赋民生,宫中一切从简,不会大肆操办。届时我想在柏乡弥陀寺为殷珠修座衣冠冢,再贡以海灯祭奠。”
显瑀掐着指尖思索道:“这难道不难,只是杜家是背叛大魏的罪臣,如果给她立庙建冢,只怕……”
她语意萧索,“人都死了,连具尸骨都没留下,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不过就是活着的人一份心意而已。”
春风卷起绿了一簇又一簇的新叶,再接着两三场的细雨,渐渐的榴花开了。
随着呼延晏困身太湖治水,朝中事态在顾敞、方奇龄、徐敬惠的掌握下逐步趋于稳健。缓慢而平静的日子里,媞祯的重心也逐渐转移在即将出世的孩子上。
等到了七月,太液池的荷花开了一片,衣裳也渐渐轻薄,贴在身形上显得肚子尖尖的。
有时温钰将脸贴在她肚子上,已然能感受到生命的韵动,轻声笑叹:“长势喜人。”
随着她身子越来越重,原本安排在十五日去柏乡弥陀寺的祭祀,温钰渐渐有了推诿的意头,奈何她下定决心,他也不好驳逆,于是足足添了一倍的人员随她前往。
仪驾浩荡停下寺门前,主持早已带着僧人罗列了两队站好,因少府早有交代,行过礼后,便引人往园中走,不过两个回廊便停在了一座宝阁前。
主持恭敬的合十一拜,“就是这儿了。”
媞祯抬头看,赤金写着三个大字“舒和轩”。
她点了点头,让亲卫都守在门口,转头看向文鸳文绣,“在这儿等我。”
她这么吩咐着,命人将大门关闭,昂首看着高台上的牌位还是有些恍惚,就仿佛好好个人出去一趟回来就遁形成了这样,冷冰冰的。
其余的嘱托呢,好似除了安奉她的身后事,那件事到现在都没成,天大地大也不知殷珠的女儿究竟在哪儿,要是辜负了嘱托,只怕下黄泉上碧落也很难面对。
她拿来海灯点上,闭上眼十分虔诚的祈祷。
不知过了多少会儿她睁开眼起身,突然一阵妖风吹过来,帘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