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收拨

那晌石父来宫中探望她,忽闻孙女得了个新名,不免抱在怀里笑道:“小璟儿,小璟儿,发光的美玉儿。咱哪里是块璞玉,分明是块会发光的宝玉。”

令月从小是王府石府两头养,所以跟石父亲的不得了,听他一逗,就笑得在他脸色啄两下。

石父欣悦的接受孙女的馈赠,半晌又看向坐在自个面前的女儿,心里还是情不自禁的沉了下来。

他拿了块粽子糖打发文绣带令月出去,嗫喏了良久,道:“外头都说你病了,病得不轻,前些日子,听说朝中有大臣谏言说你身子不好,要陛下废后。什么病啊,竟这样严重?”

他嗳了一声,眉眼皱得直打颤,“都瞒着我吧,到现在病愈,才叫我来看你来。你跟爹爹说,是不是待在宫里不好?还是陛下他给你委屈受?总之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叫你病至于此?说出来,爹爹给你做主。”

听她爹这样说,媞祯有些动容又无奈。随口念叨了句,“这是皇宫,他是皇帝,我不顺心您怎么给我做主?”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石父认真想了好一阵,紧紧拉上她的手,“大不了咱们什么都不要了。难道安阳石氏的倾世之财,还换不回我的女儿吗?”

媞祯似乎没想到石父会回答的这样正经,顿时绷在心里几个月的弦便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石父连忙拿手给她掖眼泪,“怎么好端端哭了呢?真有委屈你大方说。”

媞祯笑着摇头,“哪有什么委屈,左不过就是太久不见您了,想得有些难受。”

石父嗐了声,“一入宫门深似海,可不就是这点苦楚,早前爹爹想得多,就没进宫谢恩看你。方才我进宫连陛下也说我,说我不该想那么远,可一想起从前咱家在前朝上任,可不就是仗着家里出过两个宫妃,恃宠生娇,才落下了忌讳,好几次差点给抄了家,所以到了新朝一定要谨记教训。”

他面上说得如此,可心里还在在琢磨媞祯的这场病。

旁人是刻意瞒他,可他跟曹休却不是真瞎。

老早之前舫里的探子就说石继芨失踪了,他叫人找了半天找不着,直到两个月前有人说在柏乡弥陀寺见过石继芨的身影。

可哪想他刚得知不久,皇后就在柏乡弥陀寺出了事,落下病症,还引起这阵子风波来。

即便他真是个老迷糊,这时候他也能明白——这里头肯定有事儿啊。

他极力压住心头的忐忑与不安,支吾着:“可能有句话爹爹不当问,祯儿啊,你、你在柏乡弥陀寺……有没有……”

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不出口,他咕咚咽了一口吐沫,嘴又瘪了起来。

“爹。”

一个激灵猛地被媞祯撞入怀中,然后就是浩浩长风,其声如诉。

“我受您二十多年养育照料,是生是死,我这辈子只会是石家的女儿,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石父窒了下,说不出话,只觉有滚烫的泪水濡进他的衣衫,也叫他再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