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玉厄

温钰微微呼出一口凉气,“襄国是要打,可即便杀尽祁氏一族,我终究是失去了一个师长。”

想至于此,他疑心便凝结于眉上,连声音也变得格外苍凉,“只是我实在想不通,襄国既要纳降,又为何要在宫中对朱嵇动手?”

“燕京的密探来报,襄国的确已被雪灾连累的不堪负重,再经此前祁光勒兵变,他们的内库已然吃紧,怎会此时做这么不利于自己事。”

媞祯注目于他,就着他身边款款坐下,“祁光勒本就是靠兵变夺劝,并不得人心,此前又向大魏纳降,想来祁昊和祁光葆的旧派对此行为颇为不屑吧,许是他们的人从中作梗,才会……”

温钰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几圈,几乎是迟疑着问:“那么你呢?燕京不是还有你石舫的人吗?”

媞祯仰起头,看他眼神陌生,眼中略过一道惊惧的寒光,“你是怀疑是我派人杀了朱嵇?”

她口气不免有些生硬,“石舫上一次与燕京的舫子通信,还是去年腊月的时候,自陛下决心攻打襄国,燕京与中原的生意早就停了,这些陛下都可派人去查,妾绝对没有在朱嵇出使襄国后派石舫进行刺杀。”

温钰的脸色随着她的话疾速转变,越发认真的盯着她,“祯儿……你说你不会再骗我的。”

媞祯眼神立刻坚硬的与他回望,“那还是容妾全部说完吧。”

“这件事,一早是妾谏言由顾敞去襄国出使,若非朱嵇从中作梗,本就不会发生此事,而且此事涉及大魏朝政,妾就算在再痛恶太傅,也不会因他与顾敞争夺出使资格,而蓄意报复!”

“况且,”她语气微微一窒,“太傅是死于襄王宫中,妾的手再长,石舫的人也没法在襄王宫动手,妾敢保证,朱嵇之死绝对与石舫无关。”

她从未解释的那么详尽,详尽得令他自省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不能因为她做过太多此事,就把所以事都怀疑到她身上。

想明白了顿时深感愧疚,伸手抚落她的肩膀,深深颔首,“是我多心,乍听老师的死讯,心里咯噔一下,实在是怕。”

媞祯暗暗松了口气,其实也很心虚。

但她所言也不假,朱嵇死于沈念影之手,确实与石舫无关,但终究还是骗了他,实在很对不起。

她见他态度有了转变,也有意探他的口风,“我是大魏的皇后,庇佑大魏子民也是我的职责,朱嵇此番遭此横祸,我也深觉可惜,但到底也给了咱们兴师北上的借口,就绝不要放过。”

温钰一恸,蓦然抬头迎上她凌冽的眼神,嘴角微有酸楚。

别过头缓缓道:“其实从本心而言,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为保自己性命,和身边之人不受强权所害。朱嵇是我的老师,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用他的死当出兵的借口,我听了只觉得讽刺。”

他凄楚的说着,唇齿间有蒙昧的冷意逸出,“意外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是你,我会很难过。”

他挺着身子端着,让媞祯本能感觉压抑。

于是她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想要打破这种僵凝的局面。

“你怎么说这种话,真若不相信,你只管让人去查就好,只不过准确的消息还得从燕京打探,往返是得折腾些。”

温钰自有他的打算,口头上应承,“你都同我把话说开了,我就没什么可疑虑的,眼下还是襄国的战事要紧。”

? ?估摸保守十五章就大结局了,还三四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