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春风皆好睡,再有潮涌兴起,已是到二月下旬,大军班师回朝那日。
那一日,帝后身着礼服,在宣室殿前升座相迎,众臣按品级在御道两旁肃立。
时间掐得刚好,孔笙欣然上前回禀战局时,晨曦夹着金芒漫延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容光焕发,所有人的眼神都被这位封定北大将吸去,只有站立在角落的沈念影,全心全意注视在皇后身上。
无人在意里,滕元明也深深地看向邹敬祥,片刻,哀然的叹息就像秋后的落叶,簌簌划落。
庆功宴散去,两人坐同一驾马车出宫,路上沉默了半晌,直到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滕元明才将掩埋心底许久的疑问,怔怔问出。
“老师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邹敬祥早料到他有这一句:“你我深知顾敞去往襄国的隐情,又怎会不疑心。早在陛下下令彻查前,我就已将此事探查过了,老师的死确实是襄国人所为,与石后无关。”
滕元明果断道:“我不信,石后睚眦必报,我不信这不是她做的。”
邹敬祥看他倔强的样子,也是无奈,“你不信也无法,只怪老天捉弄,非要老师命里有这一劫。”
想一想在北地这些日子,他也颇为感慨。
“你是不知道,那襄国的内库早让这几年的战争给虚耗尽了,我们抄着箱子过去时,总共就剩两千两银子了,连这回石后向朝廷捐纳饷银的零头都没有,还不如把这些钱给她得了。”
他转头看向他,“你说老师何苦呢?”
他说者无心,滕元明却听出了其中关窍,“你是说襄国根本就没有钱?”
邹敬祥点头,“可不是,老师这回就是操心多了。”
滕元明心道一声遭了,双手颤颤的按住邹敬祥的肩膀,“是我们中了她的计了!”
想想那天那个场景,怎么偏就那么巧,石后给顾敞通风报信的消息让他听到了。是不小心吗?还是别有用意,迟迟到了今日,他才多愚蠢的看破,那是一出请君入瓮的连环计……
都让她给骗了!
他将他的疑虑全部告诉了邹敬祥,邹敬祥的视线迅速颤了住,“你说是石后故意用内库之事引你们上钩?”
“不可能,这襄国内库里有多少钱,她怎么会知道!”
滕元明紧紧绷起唇部的线条,“她就算不知道,也一定会想办法知道。”
邹敬祥犹疑的看着他,“好,按你所言她知道,可事已至此出了燕京,这件事根本没法查下去呀。”
滕元明却坚定笃信着不会,“一定能查,她一定有破绽,一定有的!”
深切的悲愤在一瞬间遍布全身,攻艰克难,他不与她罢休,只怕此刻她也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