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似乎无法忍受另一个强大的“协议工具”(瓮棺)被“外力污染”。尤其是代表着“节制”的那个模型,瞬间被激活了某种底层保护机制!一股冰冷、纯粹、带着更高层级规则的指令流,如同九天垂落的寒霜,猛地注入了濒临失控的黑陶瓮棺之中!
嗡!
原本疯狂闪烁的黑陶瓮棺瞬间被冻结!所有运行的杂音和挣扎骤然停止!那试图格式化程曦的炽白脉冲光芒如同被拔掉了电源,彻底熄灭!
下一刻,黑陶瓮棺虚影猛地向内坍缩!但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拇指粗细的漆黑光束!这束流蕴含着恐怖的“再生协议”能量,却失去了攻击程曦的意图。它在空中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似乎被某种底层程序强制修改了目标指令。
然后——
嗖!
这道漆黑的光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陡然转向!它并非射向窟外,也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猛地轰击向石窟内壁——那幅刚刚被他们守护下来的《舍身饲虎图》壁画!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萨埵太子投身虎口瞬间,其心脏位置!
嗤——!
没有爆炸,没有破坏!那光束如同无形的水流,瞬间没入壁画颜料层深处!整个壁画微微一震,一股肉眼不可见、却让玉蚕疯狂报警的可怕能量波动瞬间扫过整个254窟!
完成“攻击”后,黑陶瓮棺虚影彻底消散,程曦脊椎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玉璃的骨笛也失去了支撑,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脱力地向后倒去,被阿尔达死死扶住。她双臂的碳化终于停止,但双臂自手肘以下,一片焦黑碳化,恐怖异常。PNP-214抗体的金光在她体内微弱的闪动,尝试阻止进一步坏死。
程曦挣扎着坐起,顾不上查看玉璃的伤势(阿尔达已在进行紧急生命维系),她惊恐地看着那壁画!
萨埵太子心脏的位置,壁画颜料层上,赫然多了一个肉眼无法察觉、但在玉蚕扫描下纤毫毕现的——微缩彩陶瓮棺烙印!那烙印如同一个恶毒的手术创口,深嵌在壁画信息结构的核心!
更可怕的是,一股细微的、冰冷精密的能量链路正从这个烙印为核心,通过壁画的历史信息场,瞬间连通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库车龟兹圆厅废墟!目标——那块在圆厅之战最后显露出的、刻有良渚神人兽面纹的石板!
“它在……烙印目标……建立……清除……坐标链!”程曦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瞬间明白了那被强行修正指令的含义。脊椎里的“盟友工具”并非失效,而是在更高层协议介入下,将清除目标从她身上,转移到了被标记为“需要再生”的历史遗迹——良渚神徽显露之地!
那冰冷的“节制”枷锁,不仅锁着她,更在利用她体内的工具,对自身文明的关键遗存进行“精准清除”!敦煌的《舍身饲虎图》成了第一个祭品!
窟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沙海。窟内,劫后余生的三人相对无言,程曦体内沉眠的巨大阴影,玉璃焦碳化的双臂,壁画上无法磨灭的烙印,以及那跨越千里直指神徽的冰冷链条,构成了死寂中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