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没人烧,可火自己亮了

万千星火从影子里钻出来,在海面织成张光网。

被雷劈焦的船坞木料“咔”地裂开条缝,嫩绿的芽尖探出头,在光网里摇晃。

同一时刻,北荒绿洲的沙粒正往萧逸嘴里钻。

他蹲在流民搭的草棚边,叼着根草叶,突然“噗”地把含了半天的沙粒吹进风里。

不远处,穿月白道袍的执灯官正指挥人搬汉白玉台,腰间“三界明烛”的玉牌被日头晒得发亮。

“永光台立在此处,从此夜无阴影。”执灯官甩着拂尘,“尔等只需每日三拜,自可...”

“嘘——”萧逸咬着草叶笑,“今夜有好戏看。”

是夜,执灯官抱着玉烛入梦。

他举着烛台往高台上走,烛火越烧越亮,可脚下的影子却像活了似的,缠住他的脚踝。

回头一看,身后流民的影子全扭曲成青面獠牙的妖怪,张着嘴要咬他的脚后跟。

他跑得越快,影子追得越紧,冷汗浸透了道袍。

“别怕呀。”

童声从头顶传来。

执灯官抬头,见盲童阿福站在月亮上,掌心亮着和废渔村一样的青焰。

阿福轻轻一拍手,玉烛“轰”地炸成漫天星屑。

执灯官惊醒时,手里只剩把流沙,正顺着指缝往下漏。

次日,流民们发现草棚外的枯草根泛着微光,像缀了串小灯笼。

执灯官蹲在沙堆旁,看最后一粒流沙落地,突然笑了:“原来最亮的火,是不怕黑的人点的。”

极北寒境的雪下得正紧。

韦阳蹲在村口老榆树下,茶碗里的热气刚飘起来,就被冷风撕成碎片。

他倒了半碗热茶进雪坑,茶水“滋啦”一声钻进冰层,像条银蛇。

三日后,冰面“咔嚓”裂开道细缝。

雪民们围过来看,见缝里钻出朵蓝花,花瓣蜷着,可每片花瓣尖都亮着豆大的火苗。

火不烫,反而往人衣服里钻,冻红的鼻尖瞬间就暖了。

当夜,老萨满梦见个没脸的人,裹着雪被躺他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