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总似回荡着厮杀呐喊。
她数着日头过日子。
每过一天,心便悬得更高一分。
边境的烽火时燃时灭。
每当夜幕降临时,远处天际腾起赤红色火光,她的心就跟着狠狠一揪。
只要听见马蹄声从远方疾驰而来,她就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忘了。
直到看清来人并非传战报的驿卒,才敢松一口气。
战局,终于开始反转了。
好消息起初是一点一点传来的。
有人说敌军在边境吃了败仗,有人说墨将军夜袭成功。
后来,这些消息却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人人都在传。
有人神出鬼没,夜里突然出现在敌营深处。
一把火将粮草烧得片甲不留。
有人用奇招破局,引敌深入,再以雷霆之势合围。
那敌人还以为胜券在握。
结果转眼就成了瓮中之鳖,溃不成军。
而那个领兵的人,便是墨瑾昱。
他的名字,像一阵狂风吹遍了整个西北大地。
从荒凉的戈壁到雪山脚下的村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没人再叫他“将军”了。
百姓们提起他时,眼里满是敬畏与崇拜,低声道。
“那是咱们的战神。”
最后一战,打得极其惨烈。
地点就在那传说中阴森恐怖、有去无回的虎山崖。
那里两面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道。
可墨瑾昱偏偏选中了这里,布下天罗地网。
他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兵,伪装撤退。
引诱那自以为无敌的十万敌军狂妄追击。
敌将得意洋洋,以为这次定能一鼓作气攻入边关。
哪知刚踏入虎山崖,四面伏兵齐出。
箭如飞蝗,巨石滚落,山谷瞬间成了修罗场。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喊杀声震得山石崩裂。
鲜血如同溪流一般顺着谷底的沟壑流淌。
战后清点战场,敌军尸横遍野。
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被悬挂在城墙之上,随风摇晃。
吓得残兵败将魂飞魄散,连回头都不敢。
只能仓皇逃窜,再也不敢踏入这片土地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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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终年不灭的狼烟,缓缓熄灭了。
边关重归宁静,牛羊重新出现在草原上。
牧民的孩子也能在夕阳下奔跑嬉戏。
没过多久,一队身披金甲严的御林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这座边塞小镇。
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胜利的喜讯,更有一道来自京城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西将军墨瑾昱,忠勇双全,胆识过人,于虎山崖设伏,以少胜多,斩敌十万,收复失地,功盖天下,实乃国之栋梁!特封为一等镇国将军,爵位世袭,享食邑万户,赐紫金玉带,位列三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圣旨继续往下念,赏赐之丰厚令人咋舌。
黄金万两,白银十万,各色绸缎千匹,良田万亩。
另有京中府邸一座,奴婢百名,车马若干。
样样皆备,无一遗漏。
院子外早已聚满了百姓。
人人伸长脖子听着,脸上写满惊叹与羡慕。
那天,墨瑾昱回来时,还是那身沾满泥血的战甲。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仍凝着肃杀之气。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他迈着大步,直奔她而来。
“黛儿。”
他嗓音哑得厉害。
“我回来了。”
醒黛的眼泪,一下就崩了。
不是无声的抽泣,也不是委屈的呜咽。
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欢喜、害怕,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我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她曾无数次在梦中呢喃。
如今终于从他口中说出。
重回那座热闹的京城,她不再是被人轻视的侍妾。
因为有他并肩同行。
他的存在就是她最坚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