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明黄的龙袍穿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他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听着脚下的群臣七嘴八舌,克制杀意。
七日中,所有的兵马都握在他的手中,他无数次撑不住的时候,苦涩的汤药便在口中煎熬,他却不能不撑住。
他清楚,乾清宫里的煎熬,比他要难上万分。
“请皇上废先帝皇后,处死逆党!肃清朝政!”
“奴才,请皇上遵循先帝遗命!”
他将说这些话的人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漏了一个。
这些人,不尽然都是张廷玉的人,也有当日在大殿之下高声拥护六弟的,可如今,都变了一副嘴脸,自以为他这个先帝不好开口杀了先帝皇后,所以要他们来义正言辞的一口一个“先帝”,一口一个“遗诏”。
他最烦先帝和什么遗诏!
“都说完了?朕听清了。”
新帝缓缓站起身,往阶下缓缓走着,随即轻轻展开双臂,缓缓露出一笑。
“谋逆?哪里来的谋逆?朕不是平安地秉承遗诏,登基为帝么?”
笑语盈盈,满殿悚惊!
寒意,从新帝的笑里,爬上每一个人的心间,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大臣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大小官职,都在七日前的乾清宫殿下目睹了一切,可是,新帝居然说皇后未曾谋逆?
那,新帝要说自己得位不正么?
疯子!就是个疯子!
“皇上慎言,当日种种,奴才们都有目共睹!”
弘昼转眸看去,啊,还真有还敢说的,兴奋的笑意布满脸上,他忽地转眸看向张廷玉。
“张廷玉,你说,当日皇后有谋逆么?”
满朝文武,目光一瞬都投到了他的头上。
张廷玉闭一闭眼,先帝最后竟选了个疯子做皇帝,他走到今日,站在这里,也算是尽忠了。
“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
其中的讽刺语气,可见一斑。
然而弘昼就和听不懂一样,一拍手笑道:“果然,连张大人都说朕说的是对的,蓬遂,你敢污蔑先帝皇后,敢驳朕的话,居心何在!”
他陡然厉声道:“来人,取廷杖来!打八十!”
立时三刻,侍卫按下蓬遂,当庭杖责,
“砰——砰——”
毫不留情,无人敢开口向这个疯帝求情,唯恐连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