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恩顺着体内蛊虫越来越激烈的指引,拨开茂密的蕨类和低垂的藤蔓,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大概一二百米。河水在这里变得稍微平缓,形成一个小回水湾,岸边堆积着厚厚的枯叶和浮木。
那股牵引感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一片被巨大浮木半遮挡的泥泞河滩上。
悉悉索索…
伴随着枯叶被碾碎的细碎声音,一个身影正艰难地从那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潭里往外挣扎。
那人浑身裹满了黑褐色的湿泥,几乎与河滩融为一体,只有动作带起的泥浆滑落时,才勉强看出人形。他的一条腿明显受了伤,每一次拖动都显得异常沉重,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终于,那人挣扎着在浮木旁坐直了身体,背靠着冰冷的木头,大口喘息。他抬起沾满泥浆的脸,胡乱抹了一把,露出被污泥覆盖的五官轮廓。当那双眼睛透过泥污的缝隙,准确地捕捉到站在不远处的予恩时,动作瞬间凝固。
汪牧。
他布满泥污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形成一个沾满泥点的、僵硬的“笑容”。那双眼睛,透过泥浆的遮挡,像两把没有温度的刀子,在予恩身上来回刮过。
“呵…”汪牧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带着泥水呛咳后的沙哑,“看来你的状态还不错。”他喘息着,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我还在想,那东西闹腾得这么凶,你什么时候才会被叫过来?”
予恩站在原地看着泥潭里狼狈不堪的汪牧,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冻彻骨髓的寒意。
“你还都没死透呢。”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蛊虫怎么会跟你有牵引?”
汪牧嘴角那点虚假的笑意加深了些,牵扯着干裂的泥壳。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他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尽管此刻他狼狈地陷在泥里,“你只需要记住,完成我安排给你的事就好。”他顿了顿,喘息平复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命令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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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你再跟他们走一段距离。等他们快要见到吴三行之前,找机会脱离,跟我行动。”
“你也要进陨玉?”予恩的眉头下意识地拧紧,西王母宫深处那块神秘的陨玉,是汪家最终的目标?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汪牧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受伤的腿支撑着身体,缓缓地从泥泞中站了起来。
拖着那条僵硬的伤腿,一步一跛,动作迟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慢慢走到予恩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泥腥味和血腥气。
汪牧比予恩略高,此刻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透泥污的阻隔,直直地看进予恩的眼底。他抬起同样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似乎想触碰予恩的头发。
予恩猛地侧头避开,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不要用你的爪子碰我。”予恩的声音冷得像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