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嫣的脸色在这一刻明显苍白了几分。
她强行以自身无垢境至臻的道行,牵引终焉之门向“过去存在的最后锚点”压去。那不是回溯时间,而是在无数被抹平的可能性之中,寻找唯一一次仍被允许“存在”的坐标。
光芒骤然一震。
门内的空白之中,终于浮现出一道极其模糊、却真实无比的影像残片——
深渊般的裂隙,自湮虚域边缘向内塌陷,幽暗到连光都无法坠落;无数被封禁的魂影在其中静默悬浮,像是被永恒囚禁的回声;而在那深渊最深处,一道琉璃般的残影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沉没。
靳寒嫣闷哼一声,终焉之门缓缓闭合,无垢之光如潮水般退回她体内。
她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秦宇,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找到了。”“琉璃灭道狰最后一次被允许‘存在’的地方——”
她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封禁与死寂的重量。
“湮虚域——封魄幽渊。”荒原之上,风声骤停。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靳寒嫣站在裂曜荒带北线尽头,风声在她衣袂间缓缓回旋,她的目光并不锋利,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量,她看向秦宇,语气温柔而郑重:“秦公子,封魄幽渊虽然不在湮虚域明面上的禁区之列,但那里的危险程度,早已与真正的禁区无异。幽渊之中,封魄、断念、湮因并存,连混沌境境修者都不敢久留。”
秦宇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视线掠过远方破碎的大地与尚未散尽的战场余波,思绪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冷静而严密的权衡。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但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琉璃灭道狰无影无踪,却携带上万妖灵与神兽,一旦它选择在那地方积蓄力量,哪怕只需要一次契机,整个湮虚域都会再度陷入动荡。我必须回神殿,将此事禀明长老,再集结强者,前往封魄幽渊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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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嫣却在这时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浮现出一抹谨慎的思索:“秦公子,正因为封魄幽渊只是它‘曾经出现过’的地方,而非确定的藏身之所,若你贸然带领混沌一宫长老前往,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不仅会徒耗时间,也会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一旦判断失误,反而可能让它借机转移,彻底消失在更深层的因果之外。”
她抬起头,与秦宇对视,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建议,就由你我二人先行前往。若我们确认琉璃灭道狰确实藏身于封魄幽渊,再第一时间通知神殿集结力量清剿,也不迟。”
秦宇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并非轻松,而是对这份判断的认可。他点了点头:“寒嫣姑娘所言极是。若真发现它的踪迹,我可以直接在识海和晚禾取得共鸣,然后告知晚禾,她能在最短时间内调动长老与战力,前往幽渊。”
靳寒嫣轻轻应了一声,神情也随之放松了一分:“嗯,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同时淡化,空间在他们脚下并未剧烈扭曲,只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下一瞬,裂曜荒带的北线只剩下冷风掠过破碎地表的回声。
然而,就在他们彻底离去的刹那,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战场中央,空间深处忽然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波动。那不是撕裂,也不是折叠,而是一种层级更高的“偏移”。仿佛现实本身被悄然向上抬升了一层。
在那超越常规感知的四维之上,一片半透明的暗影悄然展开。上万头妖灵与神兽的身影被压缩在一种失去重量与声音的状态中,它们的咆哮被冻结在喉咙里,利爪与獠牙停滞在半个动作之间,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更深处,那头琉璃灭道狰静静伏踞,琉璃般的身躯映照着层层叠叠的虚维光影,它的气息被彻底抹平,连“存在”这一概念本身,都被人为地藏入更高维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