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看见介被黑雾吊在阳台外,熊掌死死抠着栏杆边缘。
右眼却看见走廊尽头的镜面里,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悬崖,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后颈的刺痛骤然爆发,像有烧红的铁丝钻进颅骨,无数记忆碎片与眼前的景象绞缠在一起——十几年前……十几年前!他想要回去救父亲……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张他支付不起的筹码消失在世界上!
“别管我!快走!”介的嘶吼声穿透了混沌,他奋力扭动身体,试图用熊掌掰断黑雾,却只让那团东西勒得更紧,手腕上的皮毛已被勒出深深的血痕。
风息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他猛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长的钢索上,左边是吞噬吞噬父亲的大雨倾注成的海,右边是介悬空的阳台,每一步都踏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你救不了任何人。”幻术师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语调,像是父亲在感慨孩子没出息,带着临死前的叹息,“你只会把身边的人都拖进地狱。”
钢索剧烈摇晃起来。风息低头,看见钢索下爬满了无数双苍白的手,都在抓挠着他的脚踝,每只手的手腕上都缠着和介一样的黑雾。
他的骨爪不受控制地弹出,指尖泛着寒光,却分不清该刺向那些手,还是刺向自己混乱的神经。
“风息——!”
介的惨叫声让他猛地回神。黑雾突然发力,将介半个身子拽出了栏杆外,只有两只熊掌还死死扒着锈蚀的铁条,指缝里渗出的血珠顺着铁条往下滴,在夜空中拉出细长的红线。
幻术师的身影终于在阳台阴影里浮现,兜帽下的雾气中伸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介的后颈,另一只手里握着根泛着绿光的短刃,正抵在介的咽喉上。
狐族……狐族?!风息因为愤怒眼角止不住抽动……怎么会是你?!
“来啊。”
那个“归尘”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怂恿,“过来救他啊。只要你再往前走一步,这根钢索就会断,你和他都会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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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死死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竖瞳里映出介痛苦挣扎的身影,映出那根抵在咽喉的短刃,映出脚下摇摇欲坠的钢索。
周围的景象还在扭曲,走廊的墙壁与阳台的栏杆重叠在一起,无尽的无力感与雨夜的湿冷交织在一处,让他分不清哪部分是幻觉,哪部分是真实——或许他们都是真的,又或许他们根本不存在。
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介在外面,在那个和幻梦里一模一样的阳台边缘,而自己被无形的锁链困在原地,每一步都可能将两人同时推向深渊。
夜风吹得更急了,卷着介的痛呼与幻术师的狞笑,像无数根针,扎进风息混沌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