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赤潮体制的成果

这时农务署署长米克主动上前半步,有些紧张地补充:“农务署有一项追加报告。”

路易斯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米克由于不懂字,所以数字都是他自己背下来的,但数字分量实打实的惊人:“北境今年在北境新建的七十六座大粮仓,均由赤潮统一保管。所有出入仓手续,都以赤潮账册为准,北境各领主只做辅助。

春耕配种……本年度也完全由赤潮调度。种子、地热棚材料、灌溉表,都按赤潮规划统一发放。各领地自行分发的情况大幅减少。”

布拉德利点头,让书记官将这一项标成重点,接着补充:“现状已实现赤潮粮仓到镇粮仓到村仓三级结构。”

几名来自粮务线的官员脸上露出一点压不住的自豪,这是他们一年来在北境各地奔波才做的事

报告完产粮的领地,布拉德利翻到下一页:“第二部分,新矿带区,十三领组成。”

矿务署署长瓦伦丁语调粗犷却自信:“这些是赤潮矿务署复刻锻星模式后的第一批半工业区。”

布拉德利念道:“黑炭峡谷、炉烟谷、锤声镇、赤砂坡、北矿甸等十三处。

融入原因三点,蒸汽抽水机救了矿井,滑轨稳住运输,矿务署统一收购原矿,压垮旧矿主的小金库。”

有来自新矿带区的官员轻轻呼了口气。

他记得矿井被水灌满时大家绝望的神情,也记得第一台蒸汽抽水机启动那天,矿工们围着机器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看怪物,真是科技改变世界。

布拉德利继续:“现状全部矿井使用赤潮账册,工匠署设立三座标准冶炼点……”

路易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布拉德利继续。

布拉德利翻页:“第三部分,赤潮仓管区。霜牙堡、寒啼镇、黑峰哨所、落松湖群村……共十九领。

这一块是冬灾后最惨、依赖度最高的区域,多是冬灾后领主逃亡,赤潮接管后,把那里建成仓管区,储存粮食矿材等战略物资。”

通商署长德斯兰补充:“也是未来铁路沿线的城镇。”

布拉德利点头:“工匠署派驻技官修桥修路,防卫署设立三个边境驻防点,监察司试点无死角管理。”

接着他补了一句:“反抗的旧贵族两位,已被合理安置。其下属领兵与官吏全部转入赤潮序列。”

在场的几名监察司成员咧了咧嘴,毕竟他们知道所谓合理安置意味着什么。

“这些地方已经是事实上的赤潮直辖。当地站长的话,比旧领主更管用。”

此话让几名年轻官员微微挺胸。

那些村民刚被接管时也反抗过,可当赤潮派的站长带着第一批粮车来时,那些抵触就像被雪压断的枯枝一样,自然而然折了。

布拉德利翻至下一卷:“第四部分,港湾南线,八领。破浪湾、旧船坞区、海风堡、石岸村等八领。”

德斯兰上前补充:“都是新港口预备区。”

布拉德利点头:“新港口在建设中,港务办事处已插旗,海上税务与渔港调度由赤潮代理,准备向港务直辖过渡。”

随后他补上一句:“由于以工换粮,港湾一带民众的配合度极高。”

布拉德利收卷:“其余地区,有的作为补给节点、有的作为边哨、有的作为加工区,虽未完全归附,但已在赤潮体系内半沉淀。

路易斯静静听着,像是在把每一句都记进脑子里。

最后,他点了点头示意继续报告下一项。

监察署长艾琳从席位上起身,动作干净利落。

她抱着一卷黑皮账册,走到长桌前方,微微躬身:“领主大人,监察司本年度的惩戒报告,呈报如下。”

她的声音一向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分心的冷意。

“第一项立案情况。”她翻开账册,书记官们立刻提笔,“本年度监察司共立案七十一件。”

阶梯席上有人轻轻吸气,这个数量意味着几乎每四日就有一起案件被揭开。

艾琳继续:“查实并执行惩戒的案件如下……”

她一条条读出:“贪污赈灾粮三十一起;截留春耕种子二十二起;私设赋税、暗中征收重建费十二起;包庇邪神祭祀六起,其中包括五处祭坛。”

提到“邪神祭祀”时,整个大厅明显冷了一瞬,仿佛寒意渗入皮肤。

在座的人们多数都经历了虫灾,那绝不是能轻描淡写提过的东西。

艾琳合上前半卷账册,继续道:“第二项,惩戒方式。当场撤职六十三人;公开枷锁示众二十七人;依法处决十九人。”

她顿了顿,而后将最后一页摊开:“其中最恶劣的一起,一名负责援助物资的赤潮官员。

在受当地领主贿赂后,挪走整整两个月的粮配,逼迫灾民卖孩以换口粮,被监察司斩立决。”

“第三项,账本执行情况。本年度北境首次实现账本格式统一,公开透明。”

艾琳翻动卷页,继续报告:“完全纳入赤潮体系的五十四领地,执行到位。三十个半合作领地仅执行一半,数据水分巨大。

拒绝配合的领地,从原先的十六家缩至八家,但八家皆无账本,或直接造假。”

阶梯席上出现小小的骚动。显然,这八家是赤潮体制里的硬刺。

艾琳抬起眼,看向路易斯:“监察司建议,自春季开始,对拒绝配合的八家领地实施全域账册接管,并撤换其主事与镇官。

至于拒绝配合的八家领主,冻结其个人领主分红,收回赤潮授予的仓权与矿权,禁止其出境,直至账册对接完成。

并建议停止一切赈灾与春耕援助,将其列入赤潮黑名单,不再享受赤潮体系内的粮种、商路与矿务优先权。

其次是对三十个半合作领地的惩戒。监察司建议对其执行分红减半,同时暂停其优先商路与优先仓权,直到账册执行达标。”

最后她顿了顿,继续补充:“这些惩罚都在合约允许范围。”

这话落下,大殿气温像又沉了一寸。

在座官员们都听得懂,这是对领主本人下狠刀。

路易斯听完,没有犹豫:“准了。”

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一条命令下去,那八处领地已无退路,而那三十处半合作领地,也再没有模糊空间了。

气氛仍沉在方才的惩戒决断余波里时,教育署长兰娜从阶梯席上起身时。

她抱着那本刻着羽笔纹样的教署册卷,走到长桌前,行礼后抬起头。

“领主大人,教育署本年度的文化渗透与基础建设成果,呈报如下。”

她的声音不像艾琳那样冷,也不似布拉德利那样稳沉,而是带着一种教书人特有的清晰与柔度。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把她当成善良的老师。

毕竟路易斯说过,赤潮的根必须从孩子身上扎下去,这一署的分量绝不比粮仓、矿井轻。